深呼吸,巨热却被平复下来。“我来时便已受到束缚了,陛下。”他垂目望向盘中仅剩的半块面包,哑声道,“……有什么事,也等席后再说吧。”
等里奥夫温回去时,埃塞尔伯特正坐在床边等他。他仍穿着正式的袍服,抬头对来人微笑。
侍卫长关上门。
“我想我应当解释一下我的用意。”
他站在门边没动。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那种……想要共度余生的喜欢?”
门边人快步上前,攥住了他。“成家立业从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你明白吗?在组建家庭与你之间,我会选择你;在我与你之间,我还是会选择你。我情愿作为你的臂膀而死,而非是某座荒野上的无名冢。”
他眼睛亮得惊人,眼圈也红得惊人。眉梢高高挑起,短促的呼吸一落,泪珠便砸了下来。“……我不会因为‘我该做的’而离开你,埃塞尔伯特。你明白吗?”
埃塞尔伯特定住了,他脸上难得地泄出几分无措,不知是错愕还是慌乱。“你……”他反抓住拧着自己衣襟的手,眼眶也开始跟着泛红,“你想回家不是因为有人说亲?”
“你是傻子吗,乡下有几家人是相亲成婚的?”
“那怎么总有人与你互寄包裹?儿女情长温柔小意……你甚至今日都特意买了礼物!”
“你说袍扣?”里奥夫温攮了他一把,“你真是傻的,我妹今年不也十六了吗!而且我买了两支,有一支分明要送你,你猜不出来吗?”
寄来的包裹里小玩意好像的确总是人家小姑娘喜欢的动物饰样。埃塞尔伯特气势弱了些许,但转念委屈便更重了:“那祭祀刀?为何你要把它留给伍尔夫里奇,难道不是要卸任请辞吗?”
他说到这,里奥夫温也很憋闷:“量大刃沉,这把刀本就更适合他用。还是说你以后不会再给我配刀了?”
埃塞尔伯特抱住了他。“怎么会呢,”他声音发闷,“我的左手怎么能只挨着空刀鞘。”
里奥夫温把手搁在他肩上,没说要抱他也没说不抱。
“里奥夫温,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已经长大了。”他还是闷闷的。
“嗯,我现在想起来了。”
“你原先同伍尔夫里奇说的,我可一条也算不上。”
“我一共也只说了一条。”
“对,你说你喜欢吃饭得香的。”他抱得更紧了,像是想要藏起发红的耳朵,“但我感觉好像也没什么用。”
……这是否有些舍本逐末。里奥夫温一滞,颇感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发尾。“埃塞尔伯特,我会这么想是因为我在王廷边上长大,在你身边长大,而不仅因为我是自耕农户的儿子。”
埃塞尔伯特抬头:“可你好像对我没兴趣。”
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河边捡到的泥巴小狗。“我要怎样才算对你感兴趣?”
“像我一样?”埃塞尔伯特手上紧了紧,正眼巴巴地瞅他,“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心动吗?”
心动——他垂眸望向对方。由于宴席,埃塞尔伯特把头发认真向后梳了过去,夜色下眼睛仍旧晶亮亮的,正一瞬不瞬地紧看着他。墙边的烛台给他的围领打上了一圈柔和的暖光,冷调的暗金领口与深蓝绒面,其上摇曳着庄重与亲昵间模糊的橙——里奥夫温移开眼:“你先放开我……”
“不要,放开你便又会满口‘陛下’‘陛下’的了!”
他感觉自己从后颈开始向上发烫:“你根本就不懂……”
“不懂什么?你分明每次都只想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