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这样看着还挺漂亮。”
二郎君睁开眼,怒视着他。
“我爹的床舒服么?”三郎君又问,手往下伸,“你昨晚上去我爹房里做什么了?”
“三郎,”二郎君开口,咬牙切齿,狠盯着他,“你别逼我……”
“你敢拿我怎样?”三郎君问,“打我?你有这个胆子么?”他凑得更近了,兴奋而发抖,二郎君的脸病态得红,和昨天晚上他窥见的白得如梦魇一般精细的面孔又不一样了,是另一种唇不点而朱的模样——勾人的模样!他端详二郎君的眉目:比不过他喜欢的那个侍女。可他却比那姑娘修长……他的腰环抱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他的腿缠绕别人的时候又是什么触感?三郎君一手撑住床,无形之间分开了哥哥的腿。二郎君受了奇耻大辱一般从床上弹了起来,横眉立目,伸手去抽他挂在床头墙上的宝剑。四郎君吓了一跳,在一边叫道:“三哥!”
三郎君不动,心想:他敢么?而二郎君果然不敢……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争得来的,你自己享;争不过的,你自己受着。他不动了,他受着了。出鞘一寸的宝剑又随着剑光滑回到鞘里。二郎君嫌恶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三郎君旁若无人般凑近,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蹭了一下。两个人目光交错。三郎君发觉他没有动静,立刻觉得了无意思。他得哭,得颤动,得委屈,却都没有。
四郎君被两个哥哥之间这过激的事吓得不敢说话。三郎君站起来,啐了一口,转身踹开了门:“四弟,走了。”四郎君跟在哥哥身后,又看了二郎君一眼:二郎君的目光像匹狼跟着羊似的跟着他们的影子:“你……”四郎君怒视着他,想骂人,又说不出,最后也学着哥哥的模样,冷笑一声,出门去了。
后来三郎君把那个婢女赶走了。不知她去了哪里,可能死了,可能流落他乡,也可能攀上了意想不到的高枝变了凤凰,到底是没人知道的事。几年后大王也死了,成了先王,他那个讨厌二郎君的长子继位,不多时也死了。大丞相成了摄政,将朝廷中心转移到了他自己的镇所,二郎君平叛有功升了官,有了自己军队,而三郎君留在旧都,替他父亲看管新王,还和以前一样肆意妄为。
这已经是十几年后。二郎君和他的幕僚讲起这件事,当然没有说不能登大雅之堂的那部分,只提到和三郎君的恩怨,两个人在四面无桥的湖心亭上,唯一的通路要靠机关打开,没人听得见,刚刚在炉灰里写过的过回都城的计划也已经随着一阵清风烟消云散,于是就只剩下两个无所事事的人,为了军机要事吵过了架,又很快和好。二郎君拿自己的过去做交换,换幕僚的一颗真心,令人很受用。比他还要大上一岁的青年人坐在一旁听得入神,又见二郎君用一种若无其事然而冷酷凶残的语气做结语:“总有一日,我要杀了三郎。”
幕僚闻言笑起来。二郎君那张已经随着年岁增长越发没有表情只剩森然的面孔逐渐因为羞恼变得有些生动。幕僚心中忽然有点怨恨大丞相怎么不早点把这个人送到本地来:他也想见一见更年轻时候动不动流泪失态的二郎君。不是现在这个,只会生气,骂人,拒人千里之外,明明年纪还不到三十,却已经是老江湖,半点没有那种教人心生绮念的脆弱。大丞相养他确实是如养一个接班人……把他催熟了,不留一丁点孩子气。三郎君却还孩子气得很呢!
“将军真的想要杀了三郎君。”
二郎君看他:“这不急,他迟早要死,我想成事,这个才是要靠你。”
“我要帮您成了大业,您怎么谢我?”幕僚半开玩笑,他只是玩笑,不当真,二郎君却忽然定定地看着他:“你要什么?”
我要荣华富贵,衣锦还乡。幕僚心里想,嘴上却说的是浑话:“我要您一辈子。您给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