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危地揪出真凶,难免让自己受伤。疗伤的过程中,赛诺会提及此行的价值和前行的目的,而提纳里总是一边替他处理新添的伤口,一边耐心地听他叙说,再将父母那句给过他无数力量的启迪转赠给赛诺:
——“相信自身所见所闻,去想,去做,去热爱。”
如果不是赛诺今天提起,提纳里不会去衡量自己这些话的分量。普通的朋友会替你衡量得失,替你考虑安危,替你做出决定。而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慷慨地给予信赖与鼓励的,只有会一直陪伴在身边做他背后的人——和他的家人一样。
赛诺回城是为了下一场将要到来的审判。他站起身,拿起黑曜石的权杖:“信任是相互的,提纳里。”
赛诺说,或许他一直在等待一个能够给予他充分理解与信赖的人。焉知此人不是在以同样的心情等待着他?
家人。提纳里有些不自在地抚摸着果汁的玻璃杯底,反复咀嚼着这个字眼。家人。
“我画好了,谢谢前辈!这是刚才画的速写,希望您不会嫌弃!”妙论派女生蹦蹦跳跳地回到店里,撕下新鲜出炉的速写稿。
“诶,给我的吗?这是你辛苦创作的成果——”
女生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一面指着自己的大脑,一面笑着往店外跑:“这是给前辈的礼物。至于我收获到的绘画经验,都已经留在这里了。”
提纳里哭笑不得地拿着速写重新坐下,审视着速写纸上的自己:线条流畅而柔和,耳朵微微垂下,正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
于是提纳里戳了戳画中人的大耳朵,又戳戳他上扬的嘴角,问他:“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小蘑菇头用小翅膀叉着腰问道,“什么都不说会让我觉得你在偷偷嘲笑我。”
“我只是觉得你的评价很中肯,很让人高兴。”
蘑菇头先生瞪大了眼睛:“天哪,我在做梦吗,竟然还能听到你的表扬!——你指哪一句?”
“最开头的那一句。我从不否认自己的幸运,特别是在关于赛诺的事情上。”提纳里耐心地把一片片腌肉填进米饭里,眼睛亮亮的,像是建筑师在亲自督造他最伟大的作品,“毕竟,很多人穷其一生,也不会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值得你刎颈交头的人。”
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不顾一切的奔赴与浪漫。千万人之中独他能获此殊荣,何其有幸。
“啊——”蘑菇头先生似懂非懂地拖长了叹词,“好奇妙的感觉。我见过很多人类和他们的朋友,没有任何一对朋友是像你们这样的。唔……好微妙,好违和。”
本来也不是普通的朋友。提纳里弯了弯嘴角,决定不把这句话说出口,并适当保留后续的故事情节。
而敏锐的小蘑菇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刚刚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说,劳驾让一让,你挡到我拿锅铲了。”
“哦。哦。”
在须弥人重新开始做梦后的一个夜晚,提纳里鼓起勇气,带着赛诺回了一趟家——父母在的家。
两人的交往水到渠成,无非是一方提出“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看”的请求与另一方的爽快答应。但对于要如何向家人说明这件事,哪怕是到了出发当天,提纳里心里依然没有底。生论派的高材生学者,并不是所有时候都那么有自信的,特别是在自己格外在意的人事面前。
晚饭过后,提纳里和赛诺一起来到了小阁楼,踏进了他小时候曾经住过的房间。提纳里的父母会定期对这间房间进行简单的洒扫,但他们还是一同进行了打扫和整理,然后并肩坐在单人床上。提纳里打开他童年的百宝箱,向赛诺一一介绍其中的珍宝。箱子里有他曾经收集过的植物标本、蝴蝶鳞粉、化石画片,有他孩童时代的所有成长记忆。在谈及自己熟悉的领域时,提纳里的话总会显得格外的多。终于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喋喋不休了太久,提纳里看着托腮一言不发的赛诺,有些担忧地问道:“会让你觉得枯燥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