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是他昂首挺胸自顾自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实是好笑地摇摇头,便也赶着小驴车回家了。
隔日没去出摊,因早早约好了师傅上门测量,终于敲定稿子,准备动工搭小竹屋。
屋子开建到竣工这段时间里,两人便只支半天的摊子,这日街上多了好些左顾右盼的衣着华贵之人,有的一看甚至是练家子。
旁边卖粥的大娘嘀咕着,“该不会哪家夫人开游园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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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熙顾自舀着豆浆,并未开口,他和吴磊对视一眼,彼此心下明白,这怕是宫里有贵人要私访。
“公子,那儿有卖豆浆的,奴婢给您买一碗?”
吴璟顺着公公的手望去,觉得那卖包子豆浆的小夫妻十分面善,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老板,来一碗豆浆和一屉包子。”
“好。”罗云熙从蒸腾的烟雾中抬起头,却是愣了。
当年吴霨和吴磊一样,与朝臣硬扛到底,最终也没纳妃生子,而是过继了他三哥的小儿子,那会子吴磊和罗云熙还在,疼小孙孙疼得不得了。
太子妃名讳中有个“璟”字,吴霨执意要将这个字赐予儿子,于是小小的太孙殿下就叫了“吴璟”。
吴璟五岁那年,罗云熙与世长辞,吴磊紧随其后,没叫他久等,而今一晃二十年,当年的小娃娃已长成个风度翩翩的青年人。
“小伙子,家里几口人呀?”吴磊一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大爷味儿。
吴璟顿住,眼前这俩老板看着年纪该比他小吧,怎么说话像人家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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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公公沉着脸呵道:“做买卖就做买卖,我家公子的事你少问。”
“住嘴。”吴璟喝住宫人,他没来由地觉得这两人很亲切,这种亲切感无从解释,他就是愿意和他们聊聊。
“三口,家父家母和我。”
“噢?还未娶亲呐?”
“是。”吴璟腼腆地点点头。
“要抓紧啊。”吴磊一脸高深莫测地说,“别像你……”还没说完就被罗云熙拧了一下,“嗷!”
罗云熙一眼瞪过去,无声地告诫吴磊:少说几句,别露馅。
吴璟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您别见怪。”罗云熙对着吴璟笑道,手上麻溜地舀好豆浆递给他,温声道:“这边有小桌子,要坐一坐吗?”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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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边,俩年轻的“爷爷”看着年长的“孙子”吃早点,神情非常慈祥。
这辈子,他俩在京城卖了这么多年包子豆浆,吴霨要不知道也难,可彼此说好了,不见面不干涉,上辈子的身不由己两人早都厌了,今生就当引车卖浆者,不愿再与皇家扯上半点关系。
吴霨应下,只不过偶尔遣人来买早点,宫人也只当皇帝新鲜那宫外的吃食,哪能知眼前平常普通的二人是曾经的帝后。
吴璟吃饱,不由地赞叹了一番,说他父母也喜欢,想买些回去,又叫公公把他的钱袋子拿来。
谁知罗云熙早都打包好了,塞进吴璟手中,笑眯眯道:“不用给了,这些也送你,带回家去吧。”
“这怎么能行?”
吴磊大手一挥,“我有一笼包,只赠有缘人。再来碗豆浆,不必叙前尘。”
这诗“大气”得吴璟和他的近侍都屏住了呼吸。
于是他就提着包子豆浆回携政园了。
彼时帝后正在打扫“烟岚云洲”,纵然知道这里的主人不会再回来居住,吴霨还是常来坐坐,每每吃着包子喝着豆浆,听得宫人一句“两位老板挺好”,他也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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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吴霨过来亲自修剪花圃的蔷薇,见儿子买了早点回来,接过一看,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这手艺,满京城除了他爹,还能有谁。
“父皇,您说奇不奇怪,那俩老板竟不要儿臣的钱。”
吴霨心中有数,点点头,“那你谢过人家没有?”
“谢了,老板还念了首诗。”
吴霨听着儿子的话,口中的豆浆差点没喷出来,他难以置信地转身看向亭柱上那句“山水千里寄云去,清都万丈衔熙来”,这是他爹写的?这能是他爹写的?不会是骗了他大半辈子的谎话吧。
还是说,他父皇脱离皇帝这个身份的束缚,就彻底放飞自我了,父后没有将他“教训”一顿么?
这一头,“放飞自我”的吴磊没空想那么多,借着吴璟来用餐的势,摊位的生意顿时火热起来,他和罗云熙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
回家的路上,两人才细细回想,感慨小孙子已经长大。
“过去了。”罗云熙望着天,突然蹦出一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