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罗云熙想反驳。
他话没说完,吴磊就抢着道:“怎么说话呢?这是我的老师!”
“老师怎么了?老师也不能……”
后面叽哩哇啦的话听不清,罗云熙把吴磊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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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也是我不对,早知离远些再说。”罗云熙道,“逛了许久,去那边茶楼坐一坐。”
安德清给他俩倒茶,吴磊在东宫喝的都是江南进贡的最好的茶叶,自然喝不惯这粗茶,第一口他堪堪忍住没喷出来,罗云熙倒是怡然自得。
“不难喝吗?”吴磊问他。
罗云熙不答反道:“你口中的‘难以下咽的茶’,是这街上乃至天下一半人都喝不起的东西。”
吴磊没了声响。
他小心翼翼看着罗云熙的神情,等了许久,又不大自然开口,“我能让他们都喝上吗?”
这回罗云熙笑得真心,“我相信你能。”
“那你会帮我吗?”
“会。”罗云熙很肯定。
吴磊释怀,很努力地咽着那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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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的宫外一游颇为舒心,若不算回宫前那事的话。
罗云熙送他到宫门口的路上一行人经过家百花楼,吴磊起初还稍有些兴奋,“这我知道,是青楼,据说里头哥儿姐儿都有。”
安德清等人两眼一抹黑,为自家殿下心疼,哪有当着老师的面说这个的!待会怕不是又要被罚。
罗云熙当然不会在这地儿教训他,只是睨他一眼,让吴磊闭嘴。
吴磊是闭嘴了,却停下了脚步,直愣愣往百花楼门口瞧去,罗云熙也跟着望去,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一道被几个小倌缠住吹香风的身影,别人不熟悉,他们还不熟悉?
一国之君青天白日的出来逛青楼,在场众人都不敢看太子。
“宫里养了那么多男妃,他还……还……”吴磊气得浑身发颤,他不知道自己是为谁生气,为了已逝的母亲?还是这个岌岌可危的国家?
吴磊浑浑噩噩的被罗云熙带回东宫,直到他完好无损坐在丽正殿里,罗云熙才离去。
那晚御膳房又做了他爱吃的枣糕和蜜枣茶,这回吴磊一口未用,东西全叫他掀翻在地,脏了新铺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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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转眼四年过,吴磊十四岁时,罗云熙奉旨入东宫教导太子,彼时的东宫上下全无规矩,太子桀骜不驯、不学无术,皇帝无心朝政、沉溺于温柔乡中;而今吴磊十八岁了,皇帝还是原来的皇帝,幸得太子终不是原来的太子。
国库空虚,奸佞当权,久而久之,国将不国,罗云熙认为,是时候了,这四年来他们这些东宫僚属手中沾染过几多人血也数不清了,可贪官污吏就如同硕鼠,前仆后继,杀之不尽。
大周需要一位贤明的君主。
罗云熙走过崇明殿前的青砖路,这几年吴磊住在这儿比住在丽正殿的时间要多,两旁的花圃原本种着月桂,吴磊叫人给挖了,全换成了蔷薇,开花时水红的色泽瞧去如霞色的云雾,进出东宫的官员都巴不得驻足细瞧上一会。
安德清指派了两个侍花的宫女来看管,小宫女兴奋地告诉罗云熙,这些蔷薇都是太子殿下亲手种的,“是花房培育的种子,还说这花有个专属的名儿,可殿下不肯告诉我们,连安公公都不知道呢。”
小宫女嘻嘻笑着,说太子殿下想体验农家耕种的辛苦,又说在东宫种菜到底不妥,于是种了花。
罗云熙心里欣慰,却没说什么,只接过了吴磊送他的香囊和蔷薇香。
当他踏进崇明殿时,店内也正燃着这香,若隐若现的香味中,吴磊坐在正位上写着字,待罗云熙走近,他恰好写完,白纸黑字,赫然是罗云熙第一次进东宫时写给他的那四个字——“养精蓄锐”。
吴磊站起身,四年前他还与罗云熙一般高,到了如今这年纪,已经高出自己的老师许多了,眼眉深邃,棱角分明,神情再不复以往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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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成熟男人的样子了,罗云熙心想。
“老师觉得,这‘精’与‘锐’该用在何时?”
罗云熙胸有成竹,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小包东西,双手奉至吴磊跟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年的第一门课我与你说‘既要有稳操胜券的实力,也要有放手一搏的勇气’,如今,就该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