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交出凌不疑送给他的一个小花球。
冥夜见状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捏碎了那个东西。
“爹爹!”润玉惊呼,他顾不上一切,忙蹲下身去捡碎片,可惜那玩意经不住冥夜的灵力,片刻间就散成沙。
润玉快哭了,“爹爹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爹爹要这样把气撒在一个物什上?”
冥夜岿然不动,也不回答润玉的问题,只冷冰冰道:“幽冥之人不可交,你往后不许见凌不疑。”
“我不!”润玉第一次反抗冥夜,“如今天庭与幽冥已和平相处,我想去那儿玩有什么不对?子晟努力上进,又有什么不好?爹爹因何这般以出身论人?”
“润玉。”冥夜沉声警告,他直觉灵力不稳,当年在神魔大战中心口受过的伤隐隐作痛,身体摇摇欲坠,润玉虽气,却及时扶住了自己的父亲,“爹爹哪里不舒服?”
“无事。”冥夜站稳,挥开了润玉的手。
从这一晚起,冥夜对儿子的态度便疏离起来。
润玉自责不已,却连玉倾宫都进不去,仙侍告诉他,尊者闭关了。
这一切,润玉不敢告诉凌不疑,后者还只当他忧心父亲安危,也不敢再打扰润玉,只能在相遇时远远地看上一眼彼此。
起初,他俩之间隔着璇玑宫的门,后来,冥夜出关,他俩之间隔着的,就是一座通天的高塔。
再后来,润玉由司花的花神转为司星的夜神,凌不疑也从一个巡逻小将升任三十六天罡武神之一,凡间开始流传神将和他被困高塔的心爱仙子的故事。
“为何凡间会传这种不成体统的话?”玉倾宫中,冥夜将一沓话本摔翻在地,“去查,看看此事是否和凌不疑有关。”
仙侍宽慰他,“想必不是,凌将军外任多年,如何能做这些事,现如今凡间安稳,多的是书生撰写戏本子,其中一二段恰巧碰上,也并非不可能呀。”
仙侍所说一大堆,算得上中肯,可冥夜就是听出他为凌不疑开脱之意,长眉怒蹙,“他不能?他若死了心,璇玑宫外逢年过节莫名出现的优昙婆罗花和求婚的小花球是谁放的?”
“这……”仙侍不敢驳他,见吉时将至,忙将话题带过,恭请冥夜移步中秋宴。
今年的大宫灯换了批新的,灯上的昙花做得栩栩如生,冥夜不知想起什么,在席上一时失神。
宴后,他引颈望着高挂的宫灯许久,见四下无人,遂施法取下一个,提着往璇玑宫去了。
无须走近已能瞧见宫内高耸入苍穹的石塔,周围布下的结界唯有冥夜方能解开,他看着门口熟悉的东西,忍了再忍,阴沉着脸攥紧了拳头。
冥夜飞身上塔,瞧见一抹白色身影,正端坐案前,手拿小刀刻着块木头。
“爹爹。”润玉听见声响,款款起身行礼,而后静静垂眸,并不看冥夜,这些年来,父子之间就是这般陌生又熟悉的情形。
冥夜看向桌上的小木人,“还是忘不了他吗?”
润玉不语,两人又相对静默半晌,冥夜几不可闻一叹气,将宫灯放在脚边,转身离去。
在冥夜关门的那一刹,润玉鼻头一酸,眼中滚下两行泪水,委屈又难过,他不想哭出声,跌倒伏在案上,哭湿了自己的衣袖。
当晚,冥夜发了梦,他所作的,乃是一种名为“般若浮生”的特殊梦境,本只应天上神仙习得,可此刻凡间,亦有人在行同样的事。
“所谓般若浮生,就是通过梦境,回到过去的记忆当中,再历所有的悲喜,循环往复,令人沉醉,阁下当真要如此么?”
黑暗中,有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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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数年前,第二次神魔大战还未开启时,冥夜不是尊者,岩枭也不是凡人,彼时两个在凡间泼寒节相遇的公子,一个是天庭的神将,一个是幽冥的鬼王。
三千零六十六个回合的游神仪式让他俩不打不相识,彼此一见如故一念倾心,从此时时云游,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