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很难想象，外国人过圣诞节竟然不吃苹果。”
莫弈有些用力地拥抱了我，把我没能说完的语无
次的嘱托截断在半空中。“所以，明天下班之后，我可以送你回家吗？”我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回答，于是抬起
。莫弈好像在发呆，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向商业街的方向；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回过神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还知
他是两年前才来到未名市生活和工作，在那之前他是斯沃尔特籍、就读的学校也在斯国境内。他似乎说过自己是混血，母亲是未名市人，但除这句话之外，这两个多月来我再没有听到他提起母亲这两个字。我能从他的举止中
受到，他在国外时应该家境优渥、接受的也是典型的贵族教育；但他也曾经告诉我，他长大的地方充满
谋、恶意和弱
，这似乎与我想象中的贵族大相径
。又或者，也许这些都是借
，我大概就只是想贴着他而已。“我求之不得。”
“说是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也不为过。斯沃尔特是宗教氛围
厚的国家，圣诞节大概就像你们的
节一样，是家团聚、年岁更替的重要时刻。”“我今天也带了伞，但是和背包一起留在办公室了。怎么不提醒我带
来？”我
地扶正过度向我倾斜的伞柄，让他的左肩回到伞的庇护中来。这里离未名大学不远、附近也有不少其他学校，学生们是不知疲倦地燃烧的火，让这片街区总是灯火通明。休息日的夜晚，步行街里人
涌动，闪动的霓虹灯
相辉映如同白昼。“如果提醒了你，我还怎么顺理成章地和你共打一把伞呢。”
样。“在我原来的计划里，我应该会多
些准备，安排一场
心设计的完
的告白——但是，
你的节奏来也没什么不好的。”“民俗的
变确实很有趣。”莫弈递给我一只已经拆掉外包装的苹果，“苹果在冬季易于储存，作为平安果的寓意也很好。虽然最开始大概只是促销手段，但那些代代传下来的仪式和禁忌，当初又何尝不是这样产生的呢。”苹果大概被储藏得有些久了，是沙心的，一
咬下去没有很大声音，果自动破碎成酸甜的泥。虽然我更喜
饱满多
的脆果，但这个也还不坏。我突然想到自己其实并不怎么了解莫弈。我知
他是近些年声名鹊起的天才心理学家，也是我母校的客座教授，他在我的年纪已经拿下了两个博士学位、现在更是拥有自己的独立研究机构，不
在研究中心还是学校都广受同事和学生的好评；大概十分钟之前，他在我的胁迫下有些仓促地向我表白，所以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不行。你再想想，我
低得给你实现
愿望。”温度还不够低，雪
落下来的瞬间就
化了。较的
度会降低
温度，我偏过靠在莫弈肩上，期望从同类的温里获得一些温
。路边的小摊上放着
泽饱满的、用致的缎带和透明礼盒包装的苹果。习俗和文化悄无声息地动着，异
的弥撒在漫长的路途里逐渐洗刷掉了宗教本，只留下祥和乐的好祝愿。“嗯……或许是因为，我对那里、以及那些算是家
成员的人，并没有什么归属吧。既然远离了那个地方，就也没有再提起的必要。”我把空闲的左手从
袋里拿来，覆在莫弈冰冷的手背上，希望能把它焐
一些。“你打算怎么过圣诞？”为了说话，我有些仓促地咽下嘴里的苹果泥，“我想和你一起煮
红酒，还想烤姜饼人。”明明我问的是他的想法，但莫弈似乎并不想提
新的选项，只是笑眯眯地附和我的提议。“我会提前准备好你需要的东西，至于我自己……只要和你一起就可以了。”至少，就先以明天下午为期限，好好生活吧。
莫弈垂下
睛，不再与我对视。“这些事并非于你不利，只是有些难以启齿。我会对你坦诚，但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分别的前一刻，我用力地注视着他，像是要用
睛刻印下他的
廓一样。地面变得泥泞，雪
沾了我的发和衣服——和我预想中完全一样，所以说，初雪真的没有听起来那么浪漫。“那就送我一张手写贺卡吧。”
莫弈的回答来得很快。他似乎早就有了主意，甚至不愿意装模作样多思考几秒，神
坦然、笑弯弯地，对我许下今年的圣诞节心愿：他先是有些惊讶、然后抿着嘴笑起来，
里翻涌着某
我看不清的烈情绪；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很开心。“那边似乎很闹的样
。已经在这里休息有一会儿了，想去逛逛吗？”“我求之不得。”
“好啊。”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和我说一声，化雪的时候会降温，所以……”
我用手肘轻轻撞他。“就没有什么想
的事吗，或者想弥补的遗憾？”小区里黑乎乎的，老化的路灯能够提供的照明微乎其微。莫弈站在车前，
后是车
龙的大街，镜的镜片被飞驰而过的汽车前灯照亮——我忽然不想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在浪漫和
法都消失不见的雪后午夜，能留给我的只有沾染泥的冷鞋。我闭上
，不去看路那一侧的灯火。在彻底黑暗的世界里，他的温、外
的
和香的淡淡香气，依然真实地存在于我的知中。他不是今夜限定的法，真是太好了。“谁知
呢。也许你的注意力都在别的事情上，比如不想门，或者搭纸牌受挫的烦躁——就像被要求统计传球次数的受试者，不会注意到有穿着
稽玩偶服的家伙经过画面一样。”莫弈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他心情很好，语调比平时轻快不少。“不
怎么说，现在我们可以一起过圣诞节了。在国外，这应该是个很隆重的节日吧？”“你好像很不喜
谈论有关祖国的事。”所以说我真的很讨厌初雪。
莫弈撑开伞，自然地揽过我的肩、把我圈在伞面的保护范围之下。我有些惊愕地转过
：“我怎么完全没发现你还带着伞？”“如果是不愉快的经历，不想说也没关系的。但假如你
好准备了、愿意和我说些什么，我随时都乐意当你的听众。”不希望氛围变得沉重，我轻轻
了他的指节，“留在这边过圣诞节也很好啊，我可以是你的家人——我可以吗？”是非常莫弈式的回答。我不禁有些怀疑：像这样刻意制造的巧合和契机，除了被我识破的那些之外，在过去的两个月里究竟还发生了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