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假发你是为什么要加入松下村塾啊?松阳那个家伙,看上去笑眯眯的,但是一点也不简单……”银时突然这么开口问道,把沉浸在自己小世界中的桂给拽了出来。
这个问题桂之前并不是没有想过,所以他认为自己应该是能够很快回答的,不过在他发出第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的时候,接下来的话就像是自己从大脑中消失了一样,只剩下一片本该被填充的空白。这个答案本该是很明了的,只是现在他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
“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吧,不过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了。”桂这么说完,扭过头去看银时。
少年问出了这样的问题,看上去却没有把能得到什么样的答案给放在心上——此时他正停在一小片杂草前,看着一只瓢虫慢悠悠地爬上草叶,又在半途不甚滑落,四仰八叉地掉回地面
桂把自己的视线从银时身上收回来,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他本该提前想到的。
他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小腿肚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行走而绷紧发酸,一直挺直的脊背也快要弯下了。在银时的抱怨先出口之前,桂眼尖看到了前方不远露出的茅草房顶,挑着货物的行商迎面走来,在车马经过的路面上扬起尘土。“我们到了。”他松了一口气,回头去看银时。
但他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银时,而是笑眯眯地站在银时身后的,那个有着他们熟悉面容的男人。吉田松阳缓缓抬起他的手,在银时的头上握紧成拳头,然后下落,和头部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银时半是惊吓,半是疼痛地叫了一声,等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之后,人已经是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的姿势,而桂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和自己身后的吉田松阳。
松阳依旧是一副笑脸,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可没有看上去那样美妙。“银时,”他压低了声音说,不过这两个做了错事的孩子都能听清,“上课时间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和我解释一下?”
他虽然一向是平易近人的样子,不过这种时候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更不用说就在几秒前还给银时可怜的脑袋狠狠来上了那么一下。银时捂着自己发烫的头顶,手指陷进了乱糟糟的卷毛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只能自暴自弃地把自个儿的底掀了个彻底。他倒是还顾念着兄弟情谊,没有把事情的原委给推到桂的身上——可能也是心知肚明,那些偷梁换柱的把戏是没法骗过松阳的。
听完银时的招供,松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蹲下来,单手一捞就把还蹲在地上的银时给抄了起来,又叫上被这突发情况刺激到的桂,让他一起走。银时一开始还妄图挣扎,感受到松阳那足以让他动弹不得的臂力之后才作罢,像条失去人生方向的死鱼那样任由松阳把自己搬来搬去。
而桂虽说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在松阳叫了他一声之后倒也知道了自己该做些什么,最后往不远处那些错落的建筑瞥了一眼,就小跑着跟到了松阳的边上,还未到达终点便走上回去的道路。
他知道自己的身后就是可以买到金平糖的地方,四处来的人们在摊子前排成长队,就为了那么小小一包用油纸包上的糖果。他又想起来那包被自己摆在房间里的,也不知道现在包装是不是散开了,里面的糖是不是融化了个彻底,就算在这样气温不算很高的日子也流淌得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