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香燃尽，稀疏的青烟蜿蜒而上，不多时便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前来吊丧的客人都已经礼毕散去，只剩下年轻的男子shen着军装毕恭毕敬地跪在堂前——也只有恭敬，或许还有疲惫，几乎看不出悲伤。

霍今鸿走进来立在他shen后，眯起眼睛死死盯住男人的背影，良久冷笑一声：“人都走了，还要继续zuo样子么？”

白项英很早便意识到对方的存在，直到这时才微微扭tou，低声dao：“今鸿，你也来拜一拜吧，司令生前最看重你，你好歹要讲点规矩。”

“你这是什么口气，教训我？”

“不是……”

“霍岩山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才是么？”

“别在司令面前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嗯？”霍今鸿几步绕至白项英跟前，由上而下地俯视他，“白副官，你要是想跟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一样替他守灵，我由着你，但是你别指望我会替他zuo什么。他把军队留给我那是他自愿的，我从没有求他给我任何东西。”

“他把军队jiao给你是因为信任你，你既然答应了就要信守诺言，不能糟蹋他的毕生心血。”

“我为什么答应他，你还不知dao吗？”

白项英别tou躲开那两dao灼热的视线：“司令收留你，照顾你，把你当干儿子一样栽培，你答应他的嘱托也算是报答他的恩情……”

“你少给我装傻！”霍今鸿猛地弯腰揪住他的领子半提起来，强迫对方抬tou直视自己。

“他把军队留给我，包括东河的兵舍，军火，粮饷，还有这儿领过粮饷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你！”

“今鸿……”

“你想否认吗？你过去是他的副官，现在是我的，只要你还穿着这shen军装就要像服从霍岩山一样服从我，为我zuo任何事！”

“我不否认，今鸿……你放开我，大家都在看着……”

“看着又怎样，他们能看霍岩山把你当女人使，难dao就不能看我用他剩下的？”霍今鸿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因而更加显得咬牙切齿。

霍府的下人和值班的勤务兵此刻都站在灵堂外，顾团chang和几位营chang在楼下休息，因此没人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尽guan如此白项英还是发起抖来，或许是因为难堪，也或许是因为被提在半空的力不能支的shenti。

“不要……说这zhong话……”

霍今鸿当真放开了他。起shen理好袖子，他瞥见灵台上霍岩山的遗像，盯着看了片刻之后忽又扭tou对白项英dao：“他知dao我碰过你，早就知dao了。”

白项英刚拖着僵ying的双tui从地上爬起来，闻言愣了一下，眉目间liulou出一丝带着恐惧的窘迫，仿佛对这没有生命的相片怀有怯意似的。

霍今鸿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同时心口又像是有一把邪火在烧。

“既然你不让我当着霍岩山的面说这zhong话，那我们换个地方说，你觉得合适的地方。”

“什么？”

“你想不出，那就我来定，晚上来我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