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里,茫然地看着自己走上某辆奢华的轿车,摇动的车身、微弱的喘息、或明或暗的影子,男孩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那个时候的佟木的确……一无所知。孩子的躯壳被打破了一个角,阴暗无理的规则张狂入侵,他只记得和陈耳相识的样子,于是皮囊学会模仿,灵魂习得隐藏。
他的吻在陈耳唇边。
太荒唐了。他捂住脸,这所有的都……太荒唐了。
走廊里一片喧嚣,叮叮咣咣还有椅子打翻的声音,陈耳莫名地走出去,层层堆叠的人群中是两个厮打在一团的男人。几名保安这时冲了进来,驱散人群,又上前把二人拉开,他们脸上都或轻或重地带着伤,佟木嘴角紫了一块,是看到陈耳过来,故意没有躲林冬挥出的拳头。
两个体面的男人现在都变成了皱皱巴巴的毛头小子,一个头上缠着绷带,一个胳膊上打着石膏。坐在一张四人公用椅子的最两头,谁都不肯看谁,更别说佟木也只愿意盯着他:“哥哥。”
“我不记得你。”陈耳说。
“我当年……除了拍戏那段时间,没有过多地注意过你。”他吞了口唾沫,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内疚随着说出口的话消散了不少,也渐渐地能笑了,“你看我这个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还是不要喜欢我了。”他抿了抿唇,极力控制自己表现得轻松,“抱歉。”
佟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我明白。”
“但是……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也愿意一直、继续喜欢下去。”
男人站起身,伸出右手,在他唇边轻浅地抚摸一下。陈耳呆呆地站着,对方手背紫色的砸痕已经消退变成青色,似一只巡回的燕,在他眼前悄然浮过。
“再见,哥哥。”
他挥了挥手,安静地离开了,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被风吹起的纱帘挡住了光,陈耳脚下男人的影子无限拉长,最后和墙壁混入一体。
林冬还望着另外一边。
陈耳放松了很多,拍拍椅子上的灰尘坐下,他们之间还隔着个空位,足够宽敞,更能活动得开。
“你为什么要挨着他坐。”
这突兀的发难……确实很林冬。陈耳无意识地弯了嘴角,转头看过去,小老板仍旧梗着脖子盯着另一头的窗。胳膊上的绷带被随便绕到后颈打了个夸张的蝴蝶结,陈耳伸手过去,小指揪起两边的绳子撑着,其余的手指飞快地重新绑了个扣。
他们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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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耳的手指动作间碰触到林冬的脖颈,他的手有些糙,每每刮在小老板光滑的肌肤上,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细微的僵硬。他盯着男人的后脑勺,过了很久说了句算了吧。
林冬没动。
“我有瘾。”他看着那个重新绑好的蝴蝶结,纱布缝隙中能看到男人身上的颜色,“下边长得……也和正常人不一样。”
“所有的事都是我犯浑,我的错。算我欠你,你想怎么补偿都行。”
他短暂地笑了一声,
“其他的,就算了吧。”
林冬的手机在左手口袋里,他自然地拿过来,在紧急拨通那里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又塞回林冬衣服里。
“走了。”
于是他的影子也消失于墙壁之中。
林冬仍旧背着身,略仰着头。背光下湿润的眼角看得都不甚清晰,他几次吞咽,等情绪平复下后,沉着脸走到一边的安全通道,一脚踹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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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坐在台阶上、叼着烟的男人没料到他这时进来,手里还抓着包刚开的烟,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瞬间的恍惚。林冬没错过这一瞬间,笑着嘲讽道:“偷听够了?”
佟木恢复了往常的面无表情,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
林冬冷哼一声,几步过来低下身抽走根烟,放到眼前看的时候还不干不净地骂了句什么牌子,然后叼在嘴里冲佟木抬了下下巴。
“聊聊。”
“他的病……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