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瞪他，等叶景戎走到他身边，乖乖站着，身后把人衣兜裤兜摸了个遍。

黎淮掏出一包烟，一只打火机，生气地扔在床上：“嗓子不要了？你抽烟，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叶景戎抿住唇，缓缓低下头，把外卖放在桌子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面对男友的训斥。

“戒了。你的嗓子是要唱歌的啊。”黎淮知道叶景戎从小打大有多宝贝他的嗓子，连稍微冷一点的水都不肯饮用，也从来不敢感冒，他怎么有胆子抽烟的。

“嗯。”叶景戎点点头，像是被班主任训斥的小男生一样不安分抓着裤管，“不敢了。”

“再让我从你嘴巴你闻到一点烟臭，酒臭，我就……”黎淮很少生气，也从没把谁摁头骂过，不过这次他是真的很愤怒，想了想，他说，“我就不理你了。”

“别啊。”

叶景戎哭丧着脸，厚脸皮坐到黎淮身边，讨好地把烟和打火机扔到垃圾桶：“老婆，好宝贝，我发誓，烟酒从此就是我人生最大的敌人，一点都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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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淮看他信誓旦旦，这才稍微消气了些：“为什么抽烟。”

“压力大。”叶景戎实话实说。

“是因为钱不够吗？”

黎淮抓住他的手，抚摸：“手变粗糙了。”

不是他矫情，叶景戎的手只握过纸笔，弹钢琴，茧子长在什么地方他很清楚。现在这双手，整体变得粗糙，干巴，不像原来的它了。

叶景戎望着黎淮，对方湿润的眼睛里满是心疼，他知道自己没有爱错人。

“钱够，就是打了几份工，不过……”话没说完，黎淮扑在他怀里，低声哭起来，好像比他本人还要委屈。

“我帮你，这样你能轻松一点。”

叶景戎闻言，脸立刻板起来：“说什么胡话，我能行，你的钱也不容易，好好照顾自己。”

黎淮的学费是贷款，他爸妈在两年前离了婚，妈妈重新组建了家庭。黎爸没了老婆操持家庭，越来越不顺心，酗酒抽烟，终于在某个夜晚，喝醉酒摔河里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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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淮靠着妈妈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勉强度日，叶景戎家也经常接济他，身边亲戚都看不起他，都不再联系。

在他18岁后，妈妈也不再接济他，学费是贷款，生活费是暑假打工挣的，叶景戎把他的那份暑假工钱也分给了黎淮。

黎淮已经走投无路，读书是他唯一的翻身机会。叶景戎怎么能允许他打工。

“你还得领奖学金。”叶景戎沉沉看着他。

黎淮摇头：“就算打工，我也能平衡好时间，不会影响学习的。”

叶景戎莫名有点炸毛，烦躁：“这是我的事，你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好吗？”

倏地，他蹙眉，好耳熟。

母亲也是这么训斥他的。

黎淮看着他，委屈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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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淮拗不过叶景戎。

既然给不了物质支撑，他尽量给对方提供精神支柱。他们明明约好在一座城市读书，现实却是，叶景戎休学，他们每个月只能见面一次。

每次见面都显得格外珍贵，黎淮在那之前都会特意打扮一番。他更加美丽，成熟，知性，反倒是曾经的那个小王子，越来越灰败。

在酒店做完爱，黎淮抱着叶景戎，接着灯光点数他鬓角白发。

“你都长白头发了。”

指尖流连地抚摸着男人消瘦的面庞，叶景戎还是那么帅气俊逸，眼睛却没有从前那么明亮。只有和他在一起时，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光。

那时候，叶景戎也几乎以为自己的梦想和生活快要破碎，他打了好几份工，几乎24小时连轴转，但……窟窿太大。

“变丑，你会嫌弃我吗。”

叶景戎看着黎淮，眼睛里流露出一些让他熟悉又陌生的东西。那种怯懦，自卑，曾经在黎淮身上随处可见的东西。

不该出现在他的小王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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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记得和叶景戎初见那天，对方坐在阳光下，简陋窄小的阳台没有丝毫影响他看书。他那么高傲，甚至懒得多看偷窥他的小老鼠一眼。

“瞎说，不许你这么说我老公。”黎淮亲热抱着他，却感觉到对方在发抖。叶景戎抱着他，呼吸疲惫。

“小淮，我可能，救不了我妈妈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

泪水滚落在他脖颈，黎淮被浓烈的悲伤覆盖。他亲吻叶景戎的头发，温柔安抚着他极尽破碎的恋人。

“你已经很勇敢了。”

“景戎，就让我帮你，别拒绝我。”

黎淮还是忍不住把那张卡递给了叶景戎，对方看着薄薄的银行卡，脸色颓败。

有一瞬间地迷惘，接着是愠怒，耻辱，最后被浓浓的愧疚与绝望淹没。

黎淮把卡给他：“奖学金，我也拿到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