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局的人要将他带走，教坊司的领班面协调，却被告知这是昙贵妃的命令。

“您是去送礼？”

“是里常用的芙蓉霜，经常涂抹，对肌肤特别有好。”阿凌。

接着，他被临幸，被彤使记录，然后……被遗忘。

秦常在赶忙走到院中，地上有个大箱，一人手中捧着红的三层妆匣，另一人正微笑地打量他，恭敬：“秦小主，皇上特地赐下六匹锦缎、三副面。您谢恩之后把东西收下，才就能回去复旨了。”

秦常在并不相信，要真是这样，阿凌刚才就不会沉默那么长时间。不过他没再问下去，为贱籍让他懂得底层人生活的艰辛与无奈。他笑了一下，想调节略微苦闷的气氛：“罢了，之前自哪儿都没关系，往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好好过活吧。”

“主还是拿别的吧，昼妃不喜熏香。”

阿凌心底搐，拿的钱是多，可风险也大。太皇太后喜怒无常，最难揣。那些和他同批庄逸的人都没了，只剩下他一人小心翼翼支撑了这么多年。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小心谨慎这辈都会平安无事，谁知竟折在夏太妃手里。那天下午，当他在慎刑司挨完板后，照例应该由庄逸来人把他接走，可等了半天却只有个人来通知陆言之一些事情，顺便表示，他已经被庄逸除名，此后就这么被扔在慎刑司无人问津。后来，还是陆言之的小徒弟阿笙看他可怜，派人将他先送往位于城东南的南七所休养，那里是不愿的年老人们的最后归宿。

“原来我承了他那么大的情。可他这么目的是什么呢，我不好，无依无靠，能否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然而，也正是那手串勾起他的遐思，多么丽的饰品啊，如果他能拥有就好了。如果阿荣都能被赏赐，那么他洁白的手腕和丽的容颜更加得上无与比的宝石和的丝绸锦缎。接着，他想起暄妃，那位早年间也是舞伎的人只是在瑶帝面前转了几圈，就被临幸，从此脱离贱籍一步登天。既然暄妃可以，为何他不可以呢？更何况贱籍卑微，就算他将来了教坊寻得良人，也只能以嗣人的份委人下。同样都是服嗣药诞下嗣，与其给默默无闻的老百姓绵延孙，还不如放手一搏，成为亲王的嗣父。

要不是这次织耕苑活动，他几乎就认命了。可当瑶帝现在苑内，温和地对妃们说笑时，那死了的心又活了。

“昼妃不是浅的人，不会在意这些，事实上对他来说您愿意去毓臻就是最好的礼。”

“昙贵妃。”

“家乡故人所赠，没什么特别的。”昕贵人不愿多谈，吩咐：“你去库里，拿些幽逻岛特产的香包装好，改天我要去毓臻。”

阿凌：“才是因为尚局来了人事调令才庄逸的。”

“二十年了。”

“唉，我明白了，让我再想想吧。”

“你之前在哪儿当差？”

阿凌面无表情：“您无过错，昼妃不会把您怎么样的。”

＊＊＊

阿凌上前送一些细小的银豆，对传旨人小声：“我们小主刚刚晋位，很多事情不太懂，家底也薄，一些小意思请别见怪。”

字迹工整，笔画中尽显潇洒，宛如故作矜持的行草。

“中所有人都希望亲近皇上，这不是罪过。昼妃把话放明面上说，就不会暗地里对您如何，您需要担心的是那些看起来对您无害的人。”

“刚才听那人的意思，应该是昼妃让皇上赏的。”

翠涛将一些传闻转述给昕贵人，然后总结似的说：“无论这些事情是真是假，他和昙贵妃不对付，而昙贵妃最擅用香，想来是恨屋及乌。”

“比如谁？”

箱里叠放了很多彩斑斓的织锦，质地柔舒适，略看下来有七八样之多，绝不止六匹。而那妆匣中的不仅有款式的金钗金环，更有两盒搽脸用的面膏。秦常在用指尖挑了上一抹在手腕，轻薄莹，淡香宜人。

“不错。”

秦常在：“我也没用像样的东西能拿得手，若带过去的伴手礼太寒酸，岂不叫他笑话？”

“可我能帮他什么？”

“为什么，他的衣服明显也是熏过的。”

秦常在更好奇了：“听说在庄逸里当差所拿的薪俸比别一级，料想应该是差，你怎么来了？”

秦常在半天等不着回话，问：“在想什么？”

他捡起地上的一串手环，那是从阿荣上掉下来的，工绝，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等人能拥有的。领班认手串，叹：“天家的恩赐不是我们这人能承受的，就是这东西害他遭人嫉恨。”

秦常在问：“你对里的事很熟悉，多少年了？”

“小主……”阿凌呼唤，“皇上派人来了，说有赏。”

，那是他从家乡带来的，一面绘制鸟，一面题了诗句：云霞海曙，梅柳渡江。

“这不是皇上赏的吗？”

翠涛见过他摆过很多次折扇，不禁问：“主似乎很重视它，此有特别之吗？”

一足矣。

很快，人找到了。

“您的恰恰是昼妃最看中的一。”阿凌，“您的无依无靠也正是他所需要的。才说句大不敬的话，一草易折，可一捆草就能编绳。”

他不怨恨、不嫉妒，心里像明镜似的，明白要想获得瑶帝青睐，只能靠自己。

“在他看来，我主动亲近皇上便是过错吧。”

“既如此就换一个礼吧，把我带来的人偶娃娃拿来，挑个漆盒装好。”

于是，他生平第一次勾勒长眉，染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在舞乐声中给投给瑶帝妩媚的一瞥。

秦常在至今还记得领班卑微的恳请和尚局人冷漠的表情，以及阿荣被拉走时绝望的哭泣。

阿凌回：“庄逸。”

人笑收下，同样压低声音：“秦小主力好，攀上大树，以后有的是好日。”

提起那个人，秦常在有些不舒服，想起一桩旧事。那是在大年初一的下午，教坊内的人因为节庆关系自娱自乐。他正和另几位乐师讨论晚上玩什么游戏，尚局的人忽然闯了来，吆五喝六地寻找一位叫阿荣的舞伎。

阿凌：“您得了赏赐是好事，该去毓臻登门拜谢。”

秦常在回到自己屋中后，对阿凌说：“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死了。”

“这就得您亲自问他了。”

没人知发生了什么，更没人敢问阿荣的结局。

阿凌笑而不语，将人送。回来时，就见秦常在还盯着箱发呆，随即招来两人把东西抬回屋，打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