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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凌澌初泮

燕裁冰单手托腮想了许久,决定给玉佩赐名为金染。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和金染并排放在桌上,满意地点点tou:“金染和银月,现在你们是一对了。”至于这玉佩的前主人之类的事,早就被抛到脑后了。

她打开窗hu,坐在窗边愣了一会儿,细想下来竟然感觉不知dao现在要g嘛。师父嘱咐她说一路向西到剑门拜师修行,可又说路上可以随便玩,这zhong话到了燕裁冰这里肯定就只剩后半句了。

这几天正是桐城最舒服的好时候,从这望去,一丛丛桐花开得正盛。终究是一些惜美Ai美的心思占了上风,燕裁冰没易容,从芥子袋里翻出一个帷帽出来dai上,决定先好好玩上几天再说。这本是师父的帷帽,据说是用天蚕冰丝制成,不光刀枪不侵,而且从里面可以清楚看到外面,外面又看不到里面。她临别前忘记还回去,如今倒正趁了不愿易容的心,美中不足的是这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大,得分出JiNg力看顾着点。

当然,她把金染大大方方挂在了腰带上,又把本来挂在腰带上的小香nang解开,绕了几圈缠在金染上方。纯白无垢、偶尔金光溢彩的金染玉佩和浅碧sE裙装正好相衬,芋sE香nang几乎隐在衣袖之下,再加上腰后别着的银月弯刀匕首,活脱脱就是话本里走江湖的nV大侠。

要知dao,她最讨厌那些破烂dao袍,也不知阿却是怎么忍着天天只穿那一个式样的素袍子的。

临行前,燕裁冰突然想起那盒胭脂,于是又是一通翻箱倒柜,竟真从衣柜里掏出一个小小妆奁来。她想着来路上遇见的小娘子,其他的虽然不会,但在眼尾chu1画一抹浅红还是能zuo到的。

“这不会是别人落下的东西吧,之前住店好像没有这些。”燕裁冰一边拨弄着小cH0U屉里的钗子一边自言自语,不过话语刚落下,她就摇了摇tou,给自己出了个主意:“那我便在这盒子里放上一块灵石,若是有人回tou来取,便当我租用了呗。”想了想又多放下一块灵石,JiNg挑细选出一对白玉耳坠dai上,此番才为大功告成。

“出发!”燕裁冰从窗上tiao了下去,落地的瞬间窗hu也jinjin关上。

四面八方传来奇怪的注视——这很好,更有大侠的感觉了!

她变本加厉,足尖一踮,用浮shen步快速穿过这条街,直冲降妖塔奔去。

浮shen步是凡间一门轻功shen法,早些年随师父游历时,她曾亲眼目睹那些侠客使用,试了一下竟一点即通,就算不动用灵力也能有模有样。

从那以后,师父就时不时送她一些记录了凡人功法的书册,不过当时她已筑基,学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如吃饭喝水般简单,如此才有了后面师父将她“逐出师门”,“另寻出路”。

师父怎么说的来着?

——“燕燕,像你这样的修dao奇才,不该在我shen旁蹉跎。如今我已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之后的路,得你自己走才行。”

——“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补全魂魄。”

燕燕不觉得补全魂魄有什么好chu1。

但燕燕已经开始觉得独自游历是个不错的主意了。

路过巷口时,听见shenchu1传来争执声,仔细一分辩竟然又是恶霸在zuo一些强抢民nV之类的事,一边感叹着“桐城治安好差”,一边侧shen掠起一块石子往那一抛,击中那恶霸的后心。

事了拂shen去,shen藏功与名。

散修届第一nV侠当如是。

一路上顺便奖励自己几样从未见过的糕点,就这样晃晃悠悠溜到了降妖塔旁边。那降妖塔b起三年前竟是变了许多,原本玄sE的墙面变成朱红,乍一眼望去和平常建筑无甚区别,只是缭绕多年的白雾还未散尽,稍微一靠近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冷意。

燕裁冰回忆了一下降妖大阵阵眼的位置,走到南侧,摁了摁稍微有点内陷的墙bi。

阵眼破,压制解,灵力散,中空的场域很容易招惹这样那样的灵,而且会渴求腔T内存留看守之物,久而久之自然会对在旁边生活的凡人带来影响。

师父曾在阵眼放了一件虎骨哕厥滋养炼化,算来也是时候了。

果不其然,那块哕厥通T被shen紫笼罩,看上去早已无法填补阵眼的空dong,甚至有了一丝Si气。只是把手放在那里,就感觉像是有无数透明chu2手争先恐后地缠上了,试图x1取她的灵力。

燕裁冰将计就计,主动注入一线灵力,让神识随灵力往里探寻。

不对劲。

按理说,这灵力会穿过阵眼,被引到阵心看守物之chu1,以填补看守物的缺失。可此时此刻她的灵力仿佛乘风御剑般极速向前,直直略过阵心,丝毫不zuo停留,竟往更北方奔去。

这GUx1引力太强劲、速度太快,以至于燕裁冰竟没来得及在限制范围内收回神识,shen形一晃,hou咙一GU血腥。

燕裁冰jin闭双眼,立刻调息,足足半zhu香后才平息翻腾的气海。

是谁在利用这座没有妖的降妖塔,把它当作漏斗,收集凡人的JiNg气与修者的灵力?

她从怀中掏出芥子袋,因神识一动就tou疼,只好打开翻找了起来。很快她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一枚小小的赤乌妖丹。这妖丹属于她曾试图救治的赤乌幼崽,可惜它受了地炎火,只堪堪保住了妖丹。

燕裁冰将拴在腰带上的金染拿下,两指掐诀,食指点了点鸟喙,让这玉zuo的小白鸟张开了嘴,把喂在它嘴边的妖丹一口吞下。

幼年赤乌的妖丹应该可以换下虎骨哕厥,但她若是要换,就算再小心也势必引起一瞬的灵力波动,偷取灵力的人必然察觉。

她推算了一下,那哕厥大概还能撑上十天半个月,倒不如趁这时间好好调查一番,再zuo决定。

于是她把金染挂回腰带。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找那家很好吃的点心铺!

在燕裁冰没注意到的角落里,有个shen影一直朝着她立在那里。

当然,这不能怪她修为太低,纯粹是因为那gen本不是个人罢了——或者说,不是活物。

“咔咔”,这个人形怪物扭动了下僵y的脖颈,突然卡顿,正好将半张脸lou了出来。

一张有shenshen裂feng的脸。

那dao裂feng渐渐扩大,直至整张脸都一片片碎裂瓦解,化作齑粉,南风一chui就飘没了。

停在降妖塔另一侧的轿子玛瑙碎珠门帘微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双苍白修chang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白玉碗中的茶粉。

那人放下茶臼,指节叩了叩檀木扶手,立刻有人从外面递上一封信。

展开,只是不知从哪张宣纸上撕下的纸片罢了,那人却捧着看了许久。

她微微颔首,问了句什么,声音好像十分优美,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清冽,可那声音模模糊糊,到底说了什么是怎么也听不清的。

不过声音的主人很快就将面容展lou出来。她右手虚虚搭在门沿,微微俯shen,先在里面打量着外界的情景,chang得有些过分的手指借力,一晃眼就从轿子上悄无声息地tiao了下来。

她未施口脂,嘴chun是淡sE的,连带着过白的pi肤都好像在暗示着这是个脆弱的病美人,可那过分YAn丽张扬的眉眼却完全把jiao弱气压下,见之只觉泠然冷峻的气势,无法升起一丝一毫轻视的心思。

那张ba掌大的小脸似乎美得过于锋利,漆黑shen邃的眼瞳被框在叶子般上挑的眼角内,英气的nong1眉被额旁碎发掩了一半。鼻尖微微翘起,薄chunjinjin抿着,看上去添了几分稚气。

“我要见妗妗,”她说,语气过分坚定,“我闻到妗妗的味dao了。”

外面站着的侍从连忙迈到她shen边,胳膊举在半空,要扶不扶的,低声说了些什么,似乎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把这nV孩劝住了,又把人扶上轿子。

在桐城的另一侧,五六个穿着玄sE斗篷的人正匆匆走过人烟稀少的街dao。为首的斗篷人每走一段路,就挥挥手,似乎洒落了什么粉末状的东西。

他们中间簇拥着一个白衣公子,正一手支着笛子,一手搂着一只纯黑的小猫,边走边摇tou晃脑,怡然自得的样子,像是完全看不见旁边有那么几个奇奇怪怪的人一般。

“公子,”其中一个斗篷人开口问到,声音好像被磨刀石狠狠ca过一般嘶哑,听不出是男是nV,“罗盘真的指向这里吗?”

那白衣公子似乎很惊讶:“那不然呢?”

那个斗篷人浑shen抖了一下,似乎有些怕白衣公子:“可我们不是一直在城里打转吗……”

“喵”,那黑猫好像被惹到,瞪圆了眼盯着斗篷人,又在白衣公子的抚m0中平静了下来,眯feng着眼睛呼噜呼噜起来。

白衣公子笑dao:“好啦,小白,不要一惊一乍的。”

也不知这话说给猫听还是说给什么人听。

斗篷人见白衣公子没了下文,只得闭上嘴继续走着。

旁边的人见状,狠狠扯了一下那人的袖子,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走着走着,白衣公子突然停了下来,抬tou望了望天,半晌说dao:“Y天了。”

话音刚落,还算澄净的蓝天就涌起密密Y云,x1足了的墨垂垂yu坠。

“不,是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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