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他得拿
时间来缓缓。在他心中，这是一码归一码。
可在他真切地面对着宁暮归的这一刻，这些问句就好像被那些又酸又苦的情绪给腐蚀掉，渐渐溶解。
……这也是为什么，贺卿选择返回母星后最先来到临时留置室看宁暮归。
贺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对方这般有
失态的模样了。他
觉到有无数的词字充盈在他的肚
里，只待他张开嘴，它们就能组成一个又一个问句，沿着
咙往上
来。他是很生气，但并不是想对着宁暮归发火，同样也不需要对方的
在这么一瞬间，贺卿想了很多。
贺卿从来没有这么憎恨过皇室成员之间的党同伐异、权势倾轧。大皇
为了打压二皇一派在战争中树立起的威信，不惜代价也要把二皇在第四军团中的亲信给折腾掉。可是这些冒着生命危险冲在战争最前线的军虫——不仅仅是宁暮归这一个，还有其他那些一同被诋毁、被指控的军虫们，就这样被扣上名不副实的罪名，抹杀掉所
的一切贡献，对他们而言，这又何其不公平？正因如此，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那些虫族给宁暮归冠上的数条罪名。伪造情报、销毁证据……他们也真是敢说！这几项帽
扣下来，若是真的给宁暮归确定了，又一定要从严
行
理的话，惩结果最
甚至能到终
监禁。最后，这些都转化为了一
隐隐的伤心，和愈发
的愤怒。霍启领着贺卿
到会面室后，便很自觉地退了去，并说：“贺卿阁下，时间快到了的时候，我会敲三下门作为提醒。请您务必注意时间。再过不久，那边……”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又要派虫员来了。”他就这么沉默地站在这间监禁的牢笼里面，用
黑如墨的
睛望着他许久不见的雄主。他确实怨恨过、气恼过、伤心过，为宁暮归的决绝和选择，为那个没有缘分的幼崽。也正是如此，他半是心酸半是骄傲地想，他比别的虫族更加清楚对方为守卫边境而
的努力，还有为帝国奉献一切的决心。直到现在，贺卿仍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
他望着对方，嘴
动了动，好一阵儿，才轻轻地、有些沙哑地发声音来：“暮归……”宁暮归怔怔地看着他。贺卿一向是很温柔的，他不常生气，更是很少会把怒意明晃晃地表现
来。而此时此刻，贺卿那双漂亮的睛睁着，里
满是压抑的怒火。他的呼
变得急促，脸颊甚至都泛起了淡淡的红。这一切无不是在向宁暮归说明——他是真的很生气。贺卿
了手心，忍下那气闷，冲霍启，随后往前一步，与宁暮归对视。即便是上一次，在贺卿离开母星前的那次争吵，比起纯粹的愤怒，对方更多的其实是一
难以掩饰的悲伤和痛苦。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宁暮归愈发成熟之后，他就如同其他许多的雌虫一样，下意识地控制起自己的表情，不想让自己的情绪波动被其他虫族轻易察觉。
对方或许确实对不起他，也对不起虫崽，可是却从来没有对不起帝国，和他所服从的军
。隐约中，似乎有模糊的
光在他的底浅浅
转而过。就算是对着自己的雄虫表达情绪，也总是内敛又谨慎的。
能够见到对方这样，属实是难得。但为什么，会偏偏是在这样的……这样的地方？
这一次，贺卿真切地看见了他那双黝黑的
睛里，明确闪烁着的激动和喜悦。他指的是作为敌对方的大皇
派系的虫族。为了折腾这两位好不容易
留置室的军虫，他们总是
照时间
过来，打着合理审问的名号，或辱骂或质问，再经过一番威
利诱之后，冷笑而去。他们就存了心不让宁暮归和庞云休息好，要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张和疲惫的状态之中。在
发之前，他也曾设想过他完成任务、随着圣塔的星船重新回到母星时的情景。他想，那时候的自己也许会在家中与对方相见，也许会在圣塔外与等待自己的雌虫再会，再或许……他想过很多的场景、很多的对话，他也想过那时候的自己或是渐渐放下心结，或是仍然难以接受……情况，那些都可以——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会在这间狭窄的、沉闷的临时留置室里，隔着这么一层厚厚的屏障相见。贺卿闭了闭
，他着拳抵在玻璃上，垂下，
呼几
气。“……够了。”
他与宁暮归相识这么多年……他
知宁暮归的品
，也清楚他对帝国的忠诚。而他们之间的那些问题属于私情，并不会上升到其他层面去。即使有所失望，贺卿也不会对宁暮归诋毁或是完全否定的评价。“抱歉，请您不要……不要生气。”宁暮归有些慌张起来，他的手指微微蜷起，下意识地
起歉来，“只不过是在留置室待二十一天，没有事的。他们其实没有确凿证据，我也不会被定罪……您别担心。我……”也许是先前那些矛盾留下来了些许愤懑，还有他前阵
被星盗掳走后一直埋在心里的不虞，它们始终盘旋在他的层意识之中。而当他得知这样一个突然的、难以接受的消息，就像是一簇火苗落到火药长长的的引线上，连带着这么久以来的郁闷与不安一同炸开，因此才激起他这样
烈的反应。宁暮归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
动，缓慢地抬起手来，贴着玻璃，地注视着贺卿，说：“雄主，您能平安回来……真好。”“……是啊，我回来了。”贺卿看着宁暮归，心中情绪开始剧烈地起伏，“可是，为什么……暮归，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