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西臣躺下，头往他颈侧埋了埋。

邵西臣说，“周四晚上吧，学校迎新文艺汇演我就不去看了。”

“行。”陆星野答应。他闭住眼，装睡，听到邵西臣转身的窸窣声，焦躁又难堪地发问，“你行李箱里的那条裙子放哪儿了？”

裙子是陆星野帮陆元卿的女装店送货，不小心遗漏在纸袋子里的。收拾行李就莫名其妙带了过来，邵西臣看见差点没跟他干仗。

陆星野忍着笑，明亮期待的眼神盯住邵西臣，“真要穿？”

其实他当真不喜欢男孩子穿裙子丝袜，不然也不会跟楚翘分手。只是，陆星野这会儿很想逗逗邵西臣。

“不穿。”邵西臣声音坚决。

“行吧，你不穿。”陆星野说着，还是指了下衣柜，“第二层最下面。”

邵西臣没应声，转身就睡。陆星野笑得轻微发颤，故意朝邵西臣后脖颈上吹气，低声说道，“那条是超短裙，你穿上肯定很辣。”

邵西臣小腿朝后一蹬，踹得陆星野哎哟一声，放开了他。

周四下午五点钟，陆星野就到了书院。邵西臣坐上车，陆星野仔细打量他。没穿校服，特意换了自己的衣服，简单干净，是套运动装。

注意到邵西臣书包鼓鼓囊囊的，陆星野问他，“你装什么了？”

蓬松得厉害，不像是书。

邵西臣抱着书包，回道，“校服外套。”

“哦。”陆星野点头。

两人到家里的时候陆元卿已经做完菜了，一半海味，是陆星野跟邵西臣爱吃的，一半山珍，是岳川爱吃的。

陆元卿笑得温柔可亲，朝邵西臣招手，“小邵，快进来。”

1

邵西臣点头，礼貌地叫陆元卿，“叔叔好。”

“干爹。”陆星野朝着沙发上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邵西臣忍不住去看。

粗黑的眉毛微微挑起，像是浓墨勾出的野间神像。眼神锐利，只是一凛便让人胆寒。

邵西臣眼皮发颤，心也跳起来。他还是有些紧张的，岳川就像陆星野的父亲，头一次见，对方就一脸严肃，好像并不喜欢他。

邵西臣挺着背，捏紧书包带，说道，“叔叔好。”

岳川朝他点头，没说话。目光掠过陆星野，见他零下三四度的天却只穿皮夹克，下面是单薄的牛仔裤，岳川忍不住皱眉。低头捡掉在地上的打火机时，他厉声道，“穿的这是什么。”

陆星野没在意岳川的话，只是迫不及待地拉着邵西臣在饭桌旁坐下。而邵西臣不仅听见了，还把这句话反复琢磨梗在了心头，他觉得岳川是不满意他穿的运动服，难道真要穿裙子？

于是，邵西臣吃饭时装作不经意去瞥岳川，然后又看陆元卿。

陆元卿今天还是穿了裙子，绛红的羊绒半裙，大方得体。当陆元卿给他夹菜的时候，邵西臣竟觉得这个男人穿女装真漂亮。

他垂眸看了眼搁在矮凳上的书包，蓬松鼓胀，里面除了校服外套还装着陆星野说的那条超短裙。

1

饭桌上岳川也很少说话，只是专注地剥虾，然后放进陆元卿碗里。陆元卿夹梭子蟹给邵西臣，说道，“小邵，小野说你爱吃梭子蟹年糕，多吃点啊。”

“好，谢谢叔叔。”邵西臣埋头吃，听见陆星野口若悬河地讲话。从东扯到西，最后终于把话题栽到自己头上。

岳川抿了口酒，看着邵西臣，问他，“你还在上学？”

“嗯。”邵西臣紧张地放下了筷子。

“哪个学校？”

“蛟江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