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严锐啊?不好意思,他似乎是被我累着了,现在正睡着呢。”
栢衿安没理会他话里的挑衅,“师父让我送你。”
声音喑哑,不复平日的清润。瞧这副模样也不知是在这儿站了有多久。
“淮鸿长老太客气了。”眼眸微弯,扇骨在手里轻敲了几下,姬袇说,“毕竟以后我就是这里的常客了,总不能每次都劳烦你这大师兄吧。”
话音未落,院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许多。
姬袇见状面上一晒,提了提唇角,没再继续刺激栢衿安,“行了,我自个儿走。”话音未落,便见他双指在身前一划,身边就多了只赤羽鸾鸟。摸了摸鸟儿凑过来的脑袋,姬袇坐到鸾鸟的背上,“柏师兄,下次再见啊。”
...
神魂被撕裂的痛楚骤然将酣然的梦境搅碎。
严锐痛呼着睁开眼,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又立刻被坐在床边的人影吓得够呛。手腕被对方攥得生疼,室内昏暗,他好一会儿都没能认出来人。直到鼻间嗅到熟悉的冷香,严锐才恍然回过神,惊疑不定地喊了声“师兄”。
话音未落,一股淡淡的咸腥味旋即漫进了口腔。严锐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确定那细微的血腥气不是自己的错觉后不由一愣——自己嘴上好像没有伤口啊。
跟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心中猛地一颤,也顾不得其他,忙就凑到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跟前。借着窗外昏黄的夕光,严锐总算看清了对方唇瓣上那枚渗着血的牙印。
完蛋......
电光石火间严锐的脑子里唰唰闪过自己各式各样凄惨的死状。背脊一寒,两股战战,赶·忙颤着声求饶认错:“师兄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轻薄你的!都是我睡糊涂了,我,我估计是把你当成姬袇那家伙了.....哎,哎师兄真的,我真的对你没有半点那种心思!手,手快断了!师兄我错错了,真错了!”
严锐第一次这般真切地直面栢衿安的怒意,吓得命都快去了半条。他如今是真的有些怕栢衿安了,之前的记忆虽然真实,但里面那阴鸷暴戾的人毕竟与他朝夕相处的师兄有很大的区别。哪像现在,他几乎都要怀疑再这么下去自己的手就要被眼前的人硬生生给拧下来了。
他上辈子就算是死的时候也没这么痛过。
截肢好歹也要打麻药呢,栢衿安现在这副样子看上去可是要活生生把他手给废了啊。
要不要这么狠啊?说好的同门师兄弟情呢?!
越想越难受,严锐脸上的神色愈加悲戚了,“师兄,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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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错了师兄,求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离你远远的好不好?要是我再靠近你你就打死我吧,求求了,别把我手拧下来。”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竟不可自抑地染上了丝哭腔。
少年话里隐约透出的绝望叫栢衿安浑身一震,立时像被烫伤一般松开了手,“师弟,我,我不是。”他周身的怒意一敛,清隽的脸上显出抹惊惶无措来,“我只是......”未尽的话语在看到严锐抱着手腕往床榻深处躲避的模样后忽地咽了回去。
屋内一时陷入了死寂,半晌,才听见青年喑哑地开口道:“我没有想要伤害你......”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望着少年,神色有些茫然。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严锐会突然与自己变得这般生疏。明明在半月前,眼前的人都还冲自己笑得灿然又明朗。
眼前忽地闪过一张叫人生厌的明艳脸庞,栢衿安眸色骤然一暗,嗓音复又沉了下去,“姬袇那人性子轻浮,多诡诈,师弟你莫要太过相信他。”
严锐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姬袇,但还是顺嘴应道:“姬袇那厮是什么德性我又不是不知道,他说的话就算是心魔誓我都不会信。”
闻言,栢衿安神色稍霁,眉间的郁气也消散了几分。他从须臾囊里掏出了一枚精致的瓷瓶轻轻放到了有些戒备地看着他的严锐身前,“刚才是师兄莽撞了。你记得擦药......”见少年面露迟疑,却仍探手握住了瓷瓶,栢衿安心中略松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你好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