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理有据,好似亲身经历过,令人毛骨悚然。
这番解释不但没让柳云清松懈下来,反倒让他愈发紧张。龙且吟不管不顾,抿一口灵茶,又淡淡道。
“你可知,盘龙城曾有人公布一差事,求高手一同屠灭千机楼吗?”
柳云清浑身一震:“什么?!——你!”
青年闻言猛地起身,满面怒意就要朝龙且吟袭去,却顿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看来柳道友是没听说过此事。”
“莫急,我还没说完。”
龙且吟并无恼怒之意,继续说了下去。
“这差事刚挂上盘龙城的万事墙,不出半日,就送到了我的手上。”
原来那千机楼与盘龙城相似,虽然仍旧不待见魔修,魔修也记恨千机楼,但千机楼却肯包容妖兽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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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包容,可与万兽门不同。被千机楼救下的妖兽,治愈后会被放归后山,跑走了便跑走了,无人去追;而前来投奔的妖兽和妖修,若是愿意,或有长老中意,便可拜师千机楼门下,此后便是千机楼的弟子。
除此之外,千机楼在道修当中也有极高威望。
盘龙城是因为百无禁忌,方可搏得一席之地:任何人皆可挂名为城外人,随后接取任务获得报酬;任何人也皆可委托任务,等能人善士接下然后完成。
而千机楼则是因为“百无秘密”而威名远扬:凡是你想知道的,没有千机楼不知道的;而你不知道的,千机楼还知道;若有怀揣秘辛者想要以此获得报酬,千机楼也正门大敞,绝不推拒。
况且尽管千机楼与魔修相看两厌,魔修探不进千机楼,千机楼却藏有不少魔门秘事。如此一来,千机楼在道修中的名声,反是比盘龙城要更大一些,而地位,自然也更重要些。
“待我将那差事细细看完,才明白,竟是我盘龙宫上下都觉不妥,无论道、魔、妖,都认为此事盘龙城不可插手。”
“于是他们便将差事的内容拓了一份交于管事的司事官,求他上报于我,恳求我的许可,将这差事摘下,绝不再次挂上。”
听到这,尽管柳云清已有几分猜测,但并未放松警惕。纵使灭门一事已经过去百年,那血光漫天的一幕幕画面柳云清仍记得清楚、记得清醒。大乘修士的威压将阁内长老们纷纷压制,那些还未筑基的师弟师妹更是喷血而亡。随后妖修涌入,杀戮,鲜血,惨叫,腥气,哀鸣……
“我亦知此事并不简单,同意将这件任务撤下,封存,并亲自查明这任务是谁委托的。”
“你既知晓,为何不伸出援手?!哪怕只是一声提醒,哪怕只是提前一日、一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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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问你,我盘龙城为何要伸出援手?”
那人起身,近八尺的身长甚是魁梧,他仅是缓步朝自己走来,语气依然,神情依然,却似狼似虎,居高临下地凝视自己,自己也就只能回望那人的双眼。
乌黑的眸子吞尽月光,赫然看去,那对瞳仁尖细,仿佛这人真的化作猛兽,蛰伏暗中。
“来者皆是客,来者皆可入我道。”
“出手相助是情分,袖手旁观是本分。我盘龙城广纳道魔妖三方修士,也便不会偏袒道魔妖任何一方宗派。”
“你且说说,我盘龙城与你千机楼既无情分只谈本分,我为何要以我盘龙城为代价,去救你的千机楼?”
字字见血,句句诛心。
这人确实是冷血无情的,那双兽瞳不遮掩丝毫嗜血狠厉,只直直盯着他,等着寂静中的一声回应。
然无人回应,被定身的人,好似死了一般。
转瞬间,那人转身远离了柳云清,高大的身躯不再如此贴近青年,方才所有的凶煞恐怖尽数破散,只有那人转身时带起的衣摆摇晃几下,挥动了鲛人油灯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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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且吟长呼一口气,不再回身去看柳云清。
“盘龙城不得插手,但玲珑可以。”
“玲珑素以惩恶扬善出名,我便将千机楼的事告诉了她。恐怕是她在路上耽误了,或是也遇到贼人挡路,等我接到她的消息,得来只有五个字。”
“千机楼尽毁。”
“不日,她应当是将你安顿好了,才回到盘龙城,告诉我好歹救下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