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已知dao那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他以为的爱和喜欢其实从来不曾存在。没有办法,他真的很笨。他会以为chang久的注视是一zhong爱。

他不想回答这些。

他愿意笨下去，被她哄着、骗着,梦幻泡影也没关系。他贪心,想要那样幸福地死掉。

所以他仰望她,随意说：“我想以我本来的样子陪着你。陪在你shen边,不怕被任何人看见。会有这样的地方吗？”

方别霜愣了片刻。

她即刻想到他的世界。在妖神鬼怪的世界里，他这样的相貌一定不稀奇吧。可是她有点害怕，有点难以想象自己去了那zhong人人都能拿nie她生死的地方后会如何狼狈。

她不情愿。

她实话说了。

衔烛反应一会儿,笑了一下：“衔烛也没有想去。那些地方会让主人不自在，不舒服。人间没有那样的地方,便没有，不要jin的。我想一想而已。”

方别霜能透过臂上衣料感觉到他手掌与指腹的温度。冰凉冰凉的。

那么多伤,chun角扯动一下都是可以想见的疼痛。他怎么笑得那么轻松,仿佛那些伤真的都不存在。

人间有那样的地方吗。

每次与他这双眼睛对视，她的脑子里都只剩下漂亮二字。

只是漂亮得太过分,反而会吓住太多人。

哪有人chang红色的眼睛，白色的tou发。

没办法。

她提议还是等晚上再出门,他若想去有人的地方，可以dai上幕离,或者变幻样貌。

衔烛不置可否。他都听她的。

方别霜继续看书。

意念一沉，老虬龙的问话铺天盖地地怼了进来，不是问她昨晚有无行动，就是问她关于那晚的各zhong细节。明明都回答过好多遍了。方别霜不耐烦地回复完，直接把他赶出了自己的念识。

她luan翻几页书，看不下去。想丢开，又不知dao丢开后还能zuo点什么。少年一直捧腮趴在案几旁看她。

她奇奇怪怪地想到商纣王和妲己。

毫无gen由的联想。她不想了。

她合上书，眼神放空，看到柜面上有被妆奁台的镜子折she1来的光斑。她顺着去看镜子，想起方问雪那面碎成片的琉璃镜。

琉璃镜……

前年西域贡使团zuo客姑苏城考看织造局时，方仕承曾借机接待过他们。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对方直叹与他相见恨晚，临走前赠予他不少难得的宝物，诸如各色香膏香料，上上等的赤狐pi、犀牛角，皆为有价无市的宝贝。

方别霜心念微动。

她看向shen侧mo挲她衣袖的少年。

西域人的chang相很有意思的。卷发碧眼，高鼻shen目，与中原人大不相同。衔烛的相貌气质虽与异域风情关联不上，但这样的瞳色发色，相对中原人来说，西域人或许更能接受一些？

不如试试呢。

她从前倒真的好奇过究竟是怎样的山川养出了与这里完全不同的人。诗里说，大漠孤烟直，chang河落日圆。

而且，远隔千里之外，没有人认识她。就算吓到了人，他们可以及时回来，闯不出祸。

闯了也没关系。

她直直腰，心tiao随思绪飘远而变得蓬bo。

衔烛看见少女乌run沉静的眸子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光芒。这双灵气充溢的眼睛上一次这样亮，还是她决定要去偷方仕承文书的那晚。

与那晚的沉冷jin张不同，此刻的她浑shen散发着轻盈。

他心由之，眸子弯起了：“主人想到要去哪里玩了么？”

“想到了。”

直接去自然是不行的。方别霜想耐心等到天黑以后，免得惊动了人。

丫鬟婆子们晾晒好被褥床帐，又去挑水浇花。一二个时辰后，端来了晚饭。

方别霜把闺阁里为数不多的几本书都翻了个遍，还拿出绣绷绣花，最后又都给收起放了回去。她竟觉得时光慢得有些难熬。

有点像小时候知dao第二天要出门了，心里便一直惦记着，zuo什么事都不能静下心。

还有点忐忑。也许事情会偏不依她的设想，异bang人同样害怕红眼睛白tou发的少年。

所以她没说要去哪，省得他要失望。

少年比她会取乐得多。

她不与他说话，他便认真地玩她袖子，扯出丝线，又复原。还会把她丢到一边的帕子摊放在脸上，朝上一下一下地chui。轻薄的丝帕被chui鼓起，现出底下少年卷nong1的睫mao与水亮的眸。

方别霜没留神，等洗漱完回来，少年已侧仰在chang榻上睡着了。

半透明的白色手帕还覆在脸上，熨着他分明的lun廓。呼xi间，帕子微起微伏。

被洇chao的那块儿雾化了他艳红的chun色。

方别霜秉灯轻脚走过来，看了一会儿。

她拍拍他肩膀，本想他若睡得熟便算了的，他却醒了。

少年迷迷糊糊地捉住她的袖子，脸上凉柔的帕子被他眨动的睫mao和cu重起来的呼xi抖落了，lou出一双惺忪的眉眼。

他朝她笑：“要走吗？”

烛火幽暗。

方别霜问：“你困不困，困的话明晚再去。”

“不困呀。”他坐起来，这只手还捉着她的袖子，那只手却凭空抓出了一只幕离，“不要guan我，主人想去一定要去。带我去吧。”

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