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饿了吃饭，放句牧这偶尔却行不通。即便睁看到“饭”这个字，他就开始肚如雷鸣般作响，但脑执拗，一想到昨天因太晚而没能与涂愿吃上见面后的第一顿饭，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这份仪式。

外卖送来的几个菜渐渐都凉了半截，那暴风最后一颗狗粮的六月十分不解，它叼着自己的磨牙零挨到句牧脚边啃，可快神气了。

好一阵后，他才记起要与句牧重新确认位置。然而电话一通，句牧却抢在他前面大嗓门地问：“宝，离你最近的是哪个门啊？”

“是它……偏要玩球！”句牧还残留油的嘴角。

顾惜的情绪于涂愿中溢，他顿了顿，轻下去几分，重新将句牧搂前。臂弯承不下这样厚实的大块，但毋庸置疑，他还是他的小狗。

六月无辜地甩甩耳朵。

第二天上午，句牧迷糊中去捞边的温度，结果惊觉空落落的，惺忪的一下震醒。闯帘的，只有六月茸茸的一颗大脑袋，似乎等他起床很久了。涂愿有写便签留言，说回寝室收拾东西，叫句牧饿了先吃饭。

“好吃呀。”涂愿咽下没什么温度的，真心回。

两人气息终于无挂无碍地缠到一，对于重新熟悉彼此的，渴待极了。早便透了的内衣扒在上，气氤氲中多拉扯半秒都嫌慢。内还颤巍地卡在涂愿膝窝，句牧就急急托起他一条。髋一，撞到一块儿。下半难舍难分，同时掐涂愿的手还重得很，带拉着很快火。

“你就在那儿等我！”他切地喊。

其实，他让句牧等待过很多很多次，比之那些，一顿饭当真微不足。但就在此刻，细腻的思绪悄无声息温了涂愿眶。他然后也学对面的小狗换上勺，默默舀一大饭菜送嘴里。句牧望向他的举动，不禁愣了下，鼓着腮帮忘了嚼。

涂愿痛哼，越发抱前句牧的脑袋。埋他里的脸又蹭又挤，和息织。他怪喜小狗这副恨不得多长几张嘴亲他、多长几只手摸他的模样。都压了，句牧还抬起五迷三的神，记得喃一句：“我了啊……”

直到坐已经为他拉开的椅，涂愿都还有些神。手里被句牧筷，见到他很开心地宣布吃饭。两个人一起吃饭，在他人生很多个瞬间都是件要且郑重的事。涂愿记起他从破败的躯壳中睡醒的那天，听见句牧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饿不饿，等他开饭。

“哪有，”句牧诚实地拆台，揪了揪六月腮帮的，“还丑着呢。”

“好吃呀？”

“……吃什么了，这么甜呀？”他声音轻，甚至不知这香甜嗅觉是现实还是自己心情所致。

半天不见句牧吭声，涂愿微微睁，余光就瞅到在脚边——显然被六月玩了很久的“白气球”，草莓味的。果然两人一下视线相对，笑意扩大的弧度同步。

于是贴一起柔缓地了几下，而后，本能促使句牧继续往下索求：下、结、锁骨，一路贴游肤亲到腰腹。肚脐被连连啄吻，涂愿舒服得心都酥麻，半阖，指挲起句牧发，只觉又要枪走火。不料几秒后，句牧却渐渐没了动静。涂愿恍惚低一瞧，便见他脸枕自己肚上，已经呼长平稳，睡着了。

厚磨砂的玻璃门映一片，起起伏伏晃了半个钟。六月先开始还警觉地盯着瞄，不多久便打架，困睡着，打起呼噜。

偷渡一只狗宾馆可不是容易事儿，好在六月知躲背包里，伶俐安静。开了房，风尘仆仆奔波了这么些天的六月率先冲浴室撒。折腾好一会后，盯着净的六月乖乖去并缩床边浴巾上趴好，涂愿才回过来收拾另一只大狗。刚转，胡茬刮一半的句牧就凑上脑袋亲他。

“亲一亲，睡觉。”涂愿摸摸他的脸，说。

涂愿背着包一门，瞅见窗边桌上没开封的饭盒，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句牧缩椅里，六月缩他怀里，都正认真单纯地一件事，等待。而这几个小时里，句牧甚至没有一句询问与促。

等渐渐心尖的激浪平息，涂愿才觉闻着一若隐若现的香甜，草莓味的。

分明夜，路灯也没全开启，两人的目光却还是轻而易举碰撞在校门。半刻也没迟疑，兴奋促使涂愿扑向句牧。句牧怀抱张开，迎搂来人的瞬间，彼此似乎嵌回对方心窝。厚重的羽绒服声，一如相拥的他俩有些麻笨拙，还有个疯狂扒拉他俩脚、要摇断小尾的六月，更笨拙。

涂愿从没像现在一样认识到奔跑竟是如此愉悦的事。风得越冷，眶越温。小狗每次向他跑来时那竭尽全力的快乐，原来近在咫尺。

“跑得好快呀，哈……原来小愿跑这么快。”

“我的崽，”涂愿终于温柔将它抱起来，“长……好看了。”

“扎人……”涂愿被他惹得发发笑。

句牧激动地压低嗓音，有些哽。那带着薄茧、燥温的手心像如期而至的神迹，令涂愿起疙瘩。他侧过，鼻无声地贴靠句牧颈间，好似自己与他已欣喜变成寒冬中的一簇火苗。

这一个多星期赶路句牧也没察觉多累，倒是洗完澡躺床后，把涂愿圈怀里那么一抱，疲倦竟闸而般涌上。但他舍不得小愿的温言腻语、小愿的绵柔目光，便始终撑着意识。

涂愿想了想，大约是东门，但这不重要。

涂愿忙捂住乖崽的耳朵，把“气球”踹向句牧让他闭嘴。句牧咧起笑，灵活躲开，踢了回去。在涂愿怀里的六月迫不及待扑棱，也加了这奇怪的战场。于是无视旁人的目光，这晚上，一支避雀跃地弹不停，完成了它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