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琬到手脚都在失去知觉，她涣散的目光落到手上的信封，直接从中间撕开来。突然无数碎纸片从信封涌，纷纷洒落。破碎的姓名、校徽、印章；黑的、金的、红的，跃得光怪陆离。

“开学不久怎么了？”

离九月开学还有小半月呢，句牧不知为什么涂愿要去Q市去那么急，都不等他从外地回来送一送。他意识到不对劲，是因为对门涂愿家好几天没有人了。问句小秋，句小秋也说个把星期都不见袁琬了，家里应该没人。她还生气，说爸妈快分居两个月了也没瞧见句牧他关心，关心对门什么？

“……老赵存的好吗！”

句牧被他两个往路边上

句牧确实很快便没心思关注对门了，他发觉涂愿与他的联系变得非常消极，发短信偶尔回几句，打电话一个也不接，总说在忙。句牧一开始是信的，想到毕竟到一个新的环境学习生活，小愿又不太会与人熟，确实得费力。可每当句牧询问大学生活时，只得到过Q大的一两张风景照，且涂愿至今也没告诉他在Q市的新手机号。以前涂愿不搭理他的时候，句牧还能知涂愿就班的生活状态，可如今，却像隔了千山万，他一无所知，而且束手无策。

他们不认识也不要，句牧暗想跟到教室去，大几十号人总会有认识涂愿的吧？撑伞又走了几步路，另一个沉默的男生突然“啊”了一声，肘推了下室友，极小声示意说：“开学不久那个……是不是……？”

两个男生认真想了想，一个忽然嘀咕：“不认识……但怎么，有耳熟……”

句牧一愣：“啊？严重么？”

啪嗒一下，袁琬直接倒地上了，齿打颤，溢些微呕吐，随后不省人事。

“对。”句牧。

对面两人顿时又变私语，万分踌躇的模样。句牧甩了甩满雨，要被他们急死了。终于，其中一人掏手机，翻找什么。

两人相觑一，都摇，过了会儿，却不见句牧有丝毫要离开的样，只得又吞吞吐吐地多加解释了一句：“他妈……生了病，这边……没人照顾嘛。”

句牧到Q市时已是下午两，秋雨绵绵地下起来。他了火车站没有歇息半刻，直接赶往Q大。可能因他的表情过于灰沉，在校门还被保安拦下盘问了几句。句牧找路上学生询问了计算机系宿舍楼的位置，脆收了伞，连走带跑的过去了。他在檐下等了十来分钟，响起钢琴曲放课铃声，然后不多一会儿，宿舍楼终于有人。

这下，句牧彻底肯定所有反常都是涂愿故意为之的了。好像迄今为止，涂愿喊他小狗的每一句话，他都明明白白听从，不曾违拗。但“不要来”算什么？句牧盯着车窗上自己稍显陌生的脸，他想，这个人是不是压从来就不得到涂愿一句解释。涂愿总凭心意离远他或靠近他，反复无常。如果那大半年只是一段短暂的施舍，也并不奇怪。

“这个涂愿……嗯……是你朋友？”他们俩边问，目光边从伞下钻来打量句牧，瞧见他虽然人大的，但背着书包还是一副学生气。

句牧打了招呼，两人却神躲闪，没搭理他。房间并不像只简单整理过，大件甚至都盖上了防尘罩。

又过了一个星期，句牧周六晚上回来终于看见涂愿家大门敞开。他忙跑去，见到一对老人在收拾东西。如果没记错，应该是涂愿的外公外婆。

两个男生好似还在互相确认，表情都变得莫名复杂。句牧快走了两步，几乎侧行到他们斜前方，提音量又重复问了遍：“开学不久，到底怎么了？”

可句牧耳朵太尖了，在嘈杂的雨珠声中都捕捉到了他们吐来的那几个字。

“什么事儿了吗？”句牧追问。

“涂愿他妈妈……不回家住了吗？”

句牧便不知再如何问了，忐忑地盯着他们来，锁上门，又下楼离开。他肩膀一塌，叹了气，想到给涂愿发信息，可手机一翻开，看见跟涂愿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涂愿都没回复他。句牧仍是发了短信说：你妈好像生病了。接着，又小心翼翼发一条：Q大的枫叶红了吗？

句牧直接上前，找人询问大一上什么课，在哪栋教学楼。终于，问了三、五个人后，遇到两个大一生来上课。他们说这节课是数电，在什么北区二号楼。句牧忙跟上他们，阐明找人的来意，并径直问认不认识一个叫涂愿的。句牧认为，以涂愿的能力，一个半月了，怎么也会在系里起些名声。

“啊……”两个老人支支吾吾地，“跟……去跟我们住。”

“不，不严重……不严重，就是要好好修养。”

大致算了笔帐，他找齐少寅和彭缮东拼西凑每人借了一、两百。这些他都没与涂愿讲，直到人在火车站了，才给涂愿发过去照片。本没抱希望涂愿会回，谁料一分钟不到，涂愿便回他了，说：小狗，不要来。

“你存了啊？哈哈……变态……！”另一人低声笑骂，意味长。

没有收到涂愿的回复，但句牧打定主意要在十月生日去Q市找他。已将近两个月寝不安，若再见不着他把情况清楚，句牧整个人就要丧魂失魄了。但是，他需要解决首要问题——不够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