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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春天

A市,六月,yAn光明媚。

城西的一个老社区,某栋单元楼的12层是宋语诺的新家。

下午三点,她窝在书房里的沙发上,手上捧着本散文慢慢读。旁边小茶几上放了杯热牛N,正在冒着白烟。

刚陪宋政过完春节,宋语诺就搬来了这里。

起因只是她某天起床后,看到了窗外S市在腊月里一成不变的Y天。

换一个城市生活的决定下的草率,却意外收获了不错的结果,她觉得现在自己的状态b在S市稍微好了一些。

宋语诺搬家的时候,宋政就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事实上宋语诺现在也不能给出答案。

也许她还会在A市住上一段时间,也可能第二天她就又去了下一个地方,她目前没有明确的打算。

宋语诺向来喜欢A市的气候,因为一年四季都b较g燥。春节搬过来时,虽然上班族已经返工,但学生们还没返校,城市里还没往常那么拥挤,她过了一段相当舒心的日子。

有兴致的时候,她会背着相机出门,在地铁线路上随便挑一个好听的站名下车,然后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压ma路,在大街小巷中穿梭,遇到感兴趣的地方或者新鲜的玩意儿就停下脚步,花去大把时间驻足。

不想出门的时候,她就待在家里一本接一本地看书。无论走到哪里,她的几大箱子的藏书永远都是她的第一件行李。

这zhong悠闲的生活节奏并不是搬家之后才有,在S市生活的时候,宋语诺也是这样的。编剧的工作不像上班族那样规律,一年下来总能空出一些自由安排的时间,她过日子的方式其实没怎么变过。

一一历数下来,变的只有心态罢了。

从前宋语诺出去闲逛或是待在家里,心是安定的牢靠的,就像生活中有个无形的灯塔立在那儿,无论漫游得多远,她都知dao这是暂时的状态,有“正轨”可以回归。

现在这gen名为“正轨”的弦崩断了,而弦一旦断了便很难续上。

刚发现问题可能b想象中严重,是在1月的时候,宋语诺再一次从梦中惊醒过来。

从医院出来后,她经常整晚整晚的zuo梦,大多数时候梦的内容都有关那个再也没机会见面的孩子。

梦中的情节从来都不是血腥恐怖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温nuan。但她总是惊醒,发现后背都是冷汗。

越温nuan的东西,一旦清楚地知dao是假的,这对于再也没有选择机会的人来说,便是接近凌迟的残忍。

后来,宋语诺开始chang时间的走神。她醒来后总不自觉地回忆梦里的内容,记忆模糊了就b自己一遍一遍地想。有时候可能是在厨房里煮什么东西,煮到一半时脑袋里突然闪过几个零星的片段,她就会停下来,再次陷入到回忆中去。更准确的说宋语诺在zuo的事情不是回忆,而是一场撕心裂肺的角力,她在和自己的本能、和大脑zuo着斗争,从时间手里抢回必定会liu失的一些记忆。

有一次她再一次陷入到这zhong“回忆”中去时,哪怕眼睛还睁着,但就是彻底忽视掉了周围的环境,那zhong感觉像进入了一个纯白sE的真空房间,只有她和她的思想。

是预示着不正常的味dao引起了刚刚回家的宋政的注意,这才避免了一场火灾的产生。

宋政让愧疚的宋语诺去沙发上休息,他来收拾厨房里的残局。等宋政收拾完那团狼藉,回到客厅发现自己的nV儿在哭。

看到她的眼泪,宋政的心像被一只大手SiSi地攥jin了。他多希望自己能代替捧在手心的nV儿承受所有的痛苦,他愿意zuo一切的事情,只要nV儿以后都能快乐健康。他怪陆昀但更怪自己,他质疑自己是否真的zuo到了一个父亲该zuo的,是否真的足够关心nV儿。他觉得如果宋语诺的母亲还在,一定能更早地发现nV儿正在遇到难关,也b他更会开解nV儿的心病。

宋语诺最后和他说,“爸爸,我好像病了,你陪我去看医生好不好?”

宋语诺开始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她有规律地吃药和锻炼shenT,在她的情况稍微好一些的时候,她决定搬家了。

她很严厉地克制自己不要走神,并且请了家政来zuo一些家务,以防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发生一些类似之前在厨房的时候犯过的错误。

她会按照心理医生的建议去zuo一些事情,缓和自己的症状,但唯独有一点她没有采纳的,就是爽快利落地和过去告别,这个过去是有关孩子的那一bu分自己。

她并不要求自己像书中坠入山崖的主角那样g脆,斩断tou发就能重新开始。她认为她的第一个孩子本shen也不能等同于需要被斩断的情感,任何人都没有这zhong对别人居高临下的权力。

事实上,她珍惜她的孩子带给她的每一zhong情感和T验,这不意味着她放任自己下坠,像个未开化的人蒙住眼睛沉溺在一zhong状态里,而是她尽力细细地T味。

她并不以任何形式去逃避失去第一个孩子带来的痛苦,而在她的概念中这也不该被称为痛苦,更恰当的名称该是“经历”,好的坏的感受对她来说都被平等地视作经历,而经历都是宝贵的。

搬到A市后宋语诺没有联系当地的朋友,成为了真正的孤shen一人,这让她有更多的空间去独自面对一些事情,无论是对孩子的回忆还是告别。宋语诺认为这zhong“经历”的过程最合适的状态就是一个人去面对,不能把任何人当作浮木或救生衣,只有一个人走过去了才算是真的“过关”,能够给自己也给回忆中的人jiao代。

当想通并实践这一切之后,宋语诺的状态终于开始好转。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直到有一天她很早地觉得困于是睡下,第二天是被明亮的yAn光给唤醒的。快半年过去了,她终于第一次睡了一个没有被梦惊醒、也没有无缘无故浅眠的整觉。

她坐在床上,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恍惚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大滴大滴地落泪。

她的哭泣并没有因为时间liu逝而逐渐平缓下来,她哭得越来越厉害,到最后甚至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狠狠地捂住心口才不至于倒下。

这些眼泪并不是缘于难过,而是感激。感激孩子教会她的所有事情。

她在心里不停地跟孩子说着谢谢,她没有为孩子付出过什么,可孩子反而更像是她的老师。使她滞留在原地的黑sE的、W浊的痛苦源自她和另一个成年人的错误,但这条漆黑的隧dao是由孩子牵着她的手缓慢但踏实、一步一步走出去的。她的人生仍旧不完美,但已经b过去更加丰富和完整。

停滞的时间开始liu动,她终于再一次看到了光,还听到了六月本不该存在的冰层开始裂开的声音。

那天后来,她找了一家画室,生疏但坚定地画了一幅油画。画中是大片大片的绿,一个小朋友背对着,在草地上往前奔跑,远chu1是无边无际的山、大海、yAn光,所有象征希望和未来的东西。

她的这幅画叫zuo《宝贝》。

宋语诺看完了手上的散文,把书放回书架上。她走回去端起热牛N喝掉,然后走去厨房冲洗水杯。

屋里的空气静谧安闲,宋语诺shen后的书房门没有合上,空气中有一些漂浮在yAn光里的细小尘埃,让人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如果你走进书房一定可以看见,墙面上悬挂着的,正是那幅名叫《宝贝》的画。《宝贝》被细心地裱了起来,会一直守护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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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一些事情,小宋一定会有一些变化......希望有好好地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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