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不用收,收了也没用。只是要麻烦小师弟你取一颗我的骨头,做成簪子送到磁州去。”
阿?龙目瞪口呆,令堂还有这种癖好?
“不不不,别和她说是拿骨头做的,那不把她吓死!唉!也别说我死了,就说我云游四海去了,"他颇为得意地眨眨眼睛,"天衣无缝,我们龙吟云游四海多正常!"
龙当时不以为意,只气他:"整天想着安排后事,就不能想想怎么活着吗?我要是你娘,肯定希望你活着,谁爱死谁死。"
“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能是我娘吗?!"他竖起一根手指在龙的面前晃了晃,接着说:"剑呢——就放到葬锋池里好了!可千万别和谪仙岛的人说我死了,我死了他们会多难过,我都不敢想!"
自恋去吧,龙白眼一翻,毫不礼貌。它心道别人是敢想不敢做,你是敢做不敢想。
交代完后事,毛绒绒放心地长舒一口气:"我娘可不好糊弄,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虽然不能看她白头,但也算能送她到白头了。"
龙心中一酸,说:"麻烦事这么多,既然知道死不干净,能不能别死?"
大师兄没回话,一仰头把酒液和月光喝尽了,又自顾自把诗捡起来念: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你别念了哥,我听不懂......你就不想回磁州看看吗?你就不想回谪仙岛看看吗?"
龙好着急,但大师兄铁了心要留在这里,还嚷嚷着说,阿?谪仙李白最后不也奔赴疆场了吗?龙吟的剑就该荡那群犯我河山的野蛮人!
他站起来,想去拿他的长剑。但他实在太醉了,空空的酒杯摔在地上,他也醉倒在地上。
月光照到他的面庞,晃得眼花。他眯着眼睛望那月亮,说:"你看,这里也能看见谪仙岛的月亮呀。"
这里的月亮和谪仙岛的月亮是同一个月亮,看着着它,不就算是看到了故乡吗?
龙恍然大悟:“是哦,我怎么没想到!师兄你真是天才!”
大师兄受用地笑,笑得打滚,一边滚一边说,小师弟你真是天生脑子里缺根筋。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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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月亮能是一条归途,师兄的魂灵能踏着月光飞回故乡去吗?
依故人所言,龙从那堆烂肉里取出一截骨头,找了京城的老工匠磨成簪子。它还私心往里加了一块自己的鳞片,整个簪子流光溢彩,绚烂得像是谁人的梦。
龙鳞驱邪避煞,能护她一世安康。
那把剑却没沉到葬锋池,龙把剑和簪子一同送到磁州。
那师兄的母亲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抱着那两把剑,泣不成声。龙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可它必须这样做——她应当知道他的死亡,她必须接受他的死亡,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头发花白,走到银丝如雪。然后掉落到下一个轮回,下下个轮回,无穷无尽之中,他们会重逢千千万万次。没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龙不善说理,他只磕磕巴巴说,我们会替他来帮你照理庄稼,我会来,其他龙吟也会来。
老妇人还在哭,怎么办呢?怎么让在哭的人停下来?
龙张开嘴,毛绒绒嘻嘻哈哈的面孔又出现在他面前,龙跟着他说:你是东海公主吗?这么会掉小珍珠。
老妇人一哽。
龙想打自己的脸,怎么能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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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看,有些人离开了,可是影子还留在世上,有些事虽然被忘记了,可是残留的回音却还在久久荡漾。
世上再没有那个爱吃西瓜爱八卦的毛绒绒,又处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就像涟漪扩散,就像蝴蝶煽动翅膀。
老妇人还真不哭了。
心里的砍总得自己迈过去,龙怕她触人伤情,不愿再打扰,只好拜托左右邻居多照看她。纯朴的邻居哭得更厉害,哭得真心实意又惊天动地,龙一步三回头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