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自从深渊位面降临已经过去一百二十余年,每过十年左右就会爆发的深渊血潮会吞噬周边的土地,将那里变成孕育恶魔的血海。
大陆各种族联手抗争,也不过能将恶魔限制在深渊阵线之外,却不能消除深渊位面带来的隐患。
当年伊邪那岐离开时只对他说,自己会尽快回来。等到后来须佐走出沧海之原才知道,原来一位传奇级别的法师动用禁术可以封印深渊长达十年之久,代价是法师本人也消失在被强行压制的血潮之中。
十年的时间,不足以让龙族长大,却足够让须佐之男从沧海之原上空乱飞的幼龙变成人类帝国的骑士长。
眼看就要到深渊再度爆发的时刻,没有人知道被硬是又拖了十年的血潮积蓄了怎样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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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之男第393次从噩梦中醒来,精神体已经炸毛成了一团金色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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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缩成一团的黄金兽精神体坐在一片黑暗中,过了许久才打开台灯。
这里是自己的新家,不是阴暗潮湿的兽笼。
——即使已经过去数月之久,他依然有种自己被困在斗兽场的错觉。
具体是怎么流落到那里去的呢,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像他们这种带有天赋的孩子,一旦被觉察,本应该立刻上报并转移到合适的学校去的。
雷电是一种强大却又更加难以控制的力量。觉醒之后的一年多时间已经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不敢动用,不敢探索。
甚至不敢与同龄的孩子更多接触。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成了某些人心里最好得手的目标。
而他们也确实非常成功。
简直是完美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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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躯体,似乎一个照面之间就会成为野兽的盘中之餐。然而在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却往往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逆转战局。更妙的是他的面容足够美貌也足够圣洁,喷溅的鲜血只会成为天使脸颊上的一滴红泪,试问那些带着面具的煊赫人物有几个能拒绝这样的盛大演出呢。
而且,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也就是说,幼鸟柔软的羽翼只够逃离捕食者的餐盘,却躲不开人类设下的巨网和锁链。
名义上是原始且“公平”的对决,但须佐之男内心清楚,那些幕后的操控者,他们不会允许自己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因为自己的弱小和健全才是最大的噱头。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野兽,那些血,那些浑浊的眼睛,那些滚烫的锋利的腥臭的柔软的奔腾跳动的,都是祭品而已。直到有一天他不再具有被人青睐的属性,或是出现另一个吸引了无数目光的美妙角色,自己也会成为这无数皮毛和白骨中的一份。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先一步劈开黑暗的是银色和红色交织的……闪光。
过于耀眼,过于眩目。
直到怀里的小黄金兽毛都蔫下去,须佐之男也没有半分睡意。
假如……
假如那一天从未发生,世界上也不曾存在一个名叫伊邪那岐的男人。
假如自己闭上眼睛,就发现又回到了漆黑的地下囚笼。
假如这几个月的生活不过是一场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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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明天早上睁开眼时又会不知身在何方。
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曾经摆脱过黑暗呢?
沉默着陷入深夜焦虑中,金发的少年抱起精神体埋进它肚皮上白金色的软毛里,丝毫不曾注意到房间里的灯光早已顺着门缝悄悄流溢出去。
伊邪那岐倚在门框外,对着捡来没几个月的炸毛猫崽轻轻叹息。
心念电转之间,他忽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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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之男第472次从噩梦中醒来。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有些奇怪。梦里的自己似乎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然而还未等他意识到那究竟是什么,在一片惶惶不安中就坠下了海崖。
镇墓兽也被他惊醒了,用头顶的独角轻轻地蹭他的头发。
“小金毛,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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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摇了摇头驱散心底的不安。
“没怎么,我好像做了个噩梦,但不记得具体是什么了。现在是,哎!现在都已经是早上了?”
镇墓兽看着他急急忙忙地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出去。
“不用这么着急吧,你把腰带都系成死结了!”
须佐之男低头一看果真如此,不禁揉了揉脸,悄悄转过头去用力拆那个结,一边听着镇墓兽在身后嘟嘟囔囔地说很久没吃过自己做的小鱼干了。